几个急色之徒早已摩拳擦掌,却不知郁千惆扫视人群的真正目的,是在搜寻可能识破他身份的高手。
当沐晚宣布“无论老丑,胜者即可迎娶”时,郁千惆指节骤然绷紧。
沐晚这番精心设计的比武招亲,在郁千惆看来简直是疯了。潜伏十年已然偏执,如今竟连脑子都不清醒!天下高手如云,怎可能全凭他一人拦下?更何况,登台之人未必就是沐晚的仇家,若真有个不相干的武林人士赢了擂台,难道自己真要嫁作人妇?
郁千惆心乱如麻,却苦于穴道被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闹剧上演。起初几个登台者确是些不入流的角色,直到一道灰影轻飘飘落上擂台——仅这一手踏雪无痕的轻功,就令郁千惆暗自心惊。
沐晚脸上的从容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神戒备。而更让郁千惆震惊的是,来人竟是数日前多次为师父传递消息的引路人——郑前!
这个发现如同冰水浇头。郑前是那军营之人,此刻现身擂台,究竟是无意撞见,还是另有所图?
郑前抱拳一礼,举止倒是周全:“在下郑前,特来领教。”
沐晚只得回礼,就听他笑问:“若是在下胜出,果真能迎娶令妹?”
“自然。”沐晚应道。
郑前却唇角一扬:“可郑某想要的并非令妹,而是阁下,又当如何?”
这话如冷水入沸油,沐晚脸色霎时铁青。郁千惆虽口不能言,眼底却已漾开笑意——沐晚设局引人,反被当众调戏,真是自作自受。若非穴道被制,他怕是早已笑出声来。
笑意方起,他又自觉不妥,正要收敛,却迎上沐晚刀锋般扫来的目光,显然已将他那点幸灾乐祸尽收眼底。
台下哄笑四起。江湖中人本就不拘礼法,见沐晚生得俊美风流,倒觉郑前所言并非全无道理,纷纷等着看好戏。
“放肆!”沐晚厉声喝断,“擂台规矩早已言明,胜者迎娶舍妹!阁下若存心搅局,休怪沐某不客气!”
郑前却朗声长笑:“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他目光灼灼如星火,“今日既然登台,郑某便要定了你!”
话音未落,刀已出鞘!寒光如电,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向沐晚当头劈下——
擂台之上,局势瞬息万变。
郑前刀光如电,步步紧逼,沐晚虽勉力支撑,却已左支右绌。
此人真是深藏不露!郁千惆先前只觉得郑前言语轻浮,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浪荡气,不想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想来也是,自己内力尽失,对方若有心隐藏气息,自然难以察觉。
眼见刀锋险险掠过沐晚衣袂,他心下一横,强撑起身向人群踉跄走去。
"诸位壮士..."他哑声哀求,却见围观者纷纷后退。有人面露怜悯,更多人眼带惧意——郑前武功太高,谁愿平白送死?不过片刻,原本熙攘的擂台前竟空无一人,唯余秋风卷起几片落叶。
场中忽闻金铁交鸣!郑前身形如鹤冲霄,刀势若暴雨倾盆。沐晚长剑应声而断,寒刃直指心口!千钧一发之际,郑前竟撤劲回刀,以柄重击沐晚膻中穴。沐晚踉跄倒地,面如死灰。
"沐某认栽。"他惨然望向郁千惆,"但舍妹无辜..."
郑前挑眉打量郁千惆,忽露玩味笑意:"不伤她可以,但你需听话。"
沐晚闻言色变,颤声道:"对不住..."
郁千惆却恍若未闻,心中却在想:此人已经拿住沐晚,沐晚无疑成了待宰的羔羊,任由他为所欲为。如今还要以妹妹作为要挟,那么究竟是要沐晚做什么?
郑前朗声长笑,一声呼哨划破长空。不多时,马蹄声如急雨般由远及近,只见一人纵马奔来,右手挽缰,左手竟还牵着一匹神骏烈马。
那来人利落地将空马交予郑前,目光扫过呆立一旁的郁千惆时眼前一亮,嬉笑道:"郑哥此番不但马到成功,还白得个天仙似的妹妹!"
郑前屈指一点沐晚昏睡穴,随手将他抛上马背,淡淡道:"莫要胡言,此女留着自有大用。"他睨了郁千惆一眼,"好生看管,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二人言语间毫不避讳,显是笃定这"哑女"不足为虑。郁千惆垂首掩去眼底波澜——有些猜到:难道他们竟欲将沐晚充作男宠献与万岩将军,再行方便之事?念及万岩昔日救命之恩,他指节不由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