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思量下来,万岩心中充满了懊恼和自责,他痛苦地抚着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而此刻,沐晚已经默默地披上了外衣,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怯生生地站立在房间的一角,微微低垂着头,面上神情凄清冷寂,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落寞。
万岩抬眼望去,目光落在沐晚单薄的身影上,心中百感交集。然而,就在这一瞥之间,他脑中却突然豁然开朗——幸好!幸好昨夜之人不是小兄弟!如若真是郁千惆,那便是他万岩背信弃义,亲手毁掉了承诺,他将有何面目再去面对小兄弟?怕是连站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了!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他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庆幸感。
但随即,他的目光再次定格在沐晚身上。他倏地想起,之前郁千惆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做媒”,将他与沐晚扯在一起……如今想来,竟仿佛有种一语成谶的先见之明!他虽然名义上娶的不是沐晚,但阴差阳错,两人却已有了夫妻之实!
也罢!万岩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破罐子破摔,又或许是顺应天意的释然。既然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不如就……顺水推舟,遂了小兄弟当初那句戏言,又如何?
想到这里,万岩只觉得此刻的心情复杂难言,不知是该苦笑命运的捉弄,还是该恼怒自己的糊涂。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沐晚面前,不由分说,一把紧紧抓住了沐晚微凉的手。
他目光灼灼,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与决心,沉声道:“沐晚,昨夜之事,虽是阴差阳错,但既已发生,我万岩绝非不负责任之人!你放心,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万岩的人!我在此立誓,绝不负你,绝不亏待你半分!”
沐晚猛地抬起头,凝神看向万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复杂的情绪。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军……真的不怪你。这一切……或许都是天意弄人。您切莫因为愧疚或责任而强求自己……”
他心中清楚,若非自己当初几次三番用言语撩拨,重新点燃了万岩对郁千惆那份被压抑的情感,逼得郁千惆不得不做出激烈回应,事情或许不会发展到今天这般难以收拾的田地。这苦果,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种下的,理应由他自己来尝。
万岩却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目光沉沉,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沐晚,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努力放下他,试着……去看到你。”
“将军……” 听到这近乎承诺的话语,沐晚的眼角终于控制不住地湿润了,心中五味杂陈,有酸楚,有愧疚,却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微弱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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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如水,透过窗纱,静静地流淌在床榻之上。
郁千惆静静地躺着,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只觉得今晚的元承霄,与以往任何时候都截然不同。
没有记忆中那种近乎掠夺的强势,没有带着惩罚意味的激烈动作,甚至连话语都吝啬给予。元承霄只是那样静静地侧卧着,用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姿态,将他轻轻地拥在怀中。那力道,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多用一分力便会将其碰碎。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深沉如海、却又浓得化也化不开的似水柔情。这份柔情,无声无息,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沉甸甸地压在郁千惆的心上。
郁千惆微微抬眼,便能对上元承霄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眸子。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凝视,沉默着,却仿佛刻尽了千言万语,蕴含着一种用尽世间万千妙笔都难以描绘的复杂情意。
这目光,太过沉重,也太过……温柔。温柔得让郁千惆心慌意乱,甚至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他承受不住这般无声的、却仿佛能将他灵魂都看穿的注视,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眸,不敢再瞧。
连日来的奔波、心力交瘁、毒发的折磨,早已让他的身体疲惫不堪。深秋的寒意,透过薄薄的锦被,丝丝缕缕地侵袭着他本就畏寒的躯体。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子,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