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厚霖随手换着台，电视里正播着去年金云奖视帝冯青云的获奖作品。

高澈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他，陪他一起看。

电视播放着，但宋厚霖的思绪早已飘远。他想起了去年年底的颁奖礼，想起了高澈与视帝失之交臂。他抬起头，看向正抱着自己的人，欲言又止。

“怎么了？”高澈轻声问。

“会觉得遗憾吗？”宋厚霖还是问了出来。

怎么会不遗憾呢？如果不是去年下半年高澈接连参加综艺、过度曝光、因撕番屡上热搜，或许他早拿到奖，刷新记录，成为最年轻的视帝。

高澈没有立刻回答。

“金云奖……”宋厚霖低下头，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高澈经纪人席青当初那些话“他为了你上了综艺，因为CP的热度影响了事业。你觉得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吗？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不遗憾，”高澈声音平稳，“来年再战。”

他看着宋厚霖，知道他又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耐心解释：“这个奖项的评审标准主要是作品播放量、艺术价值和社会反响，和我去年其他工作安排、热搜话题都没有直接关系。一点都没有，明白吗？”

说完，他将宋厚霖搂得更紧了些。

宋厚霖望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高澈是在安慰自己。席青当初那些话的真正意图他很清楚，想让他离开高澈，不要影响他的事业。他们的关系一旦公开，没人能预料后果，尤其是对已经走到这个位置的高澈。

即便做最好的打算，后续的工作也必定会受到巨大冲击。

“我们还年轻，”高澈继续说着，“以后机会很多。”

宋厚霖仰起脸，“可我……”

高澈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宋厚霖抬手，轻轻掐了掐高澈的脸颊，那张建模脸几乎掐不起什么肉，他低声说：“我怕。”

高澈明白他的担忧。他握住宋厚霖的手，一字一句说：“不怕，我陪你一起面对。”

“虽然我是公众人物，但我也有感情和欲望，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很多事我们无法掌控，但我们可以尽力而为。”

“我只爱你，这辈子也只爱你。就算公开后会失去很多，我都不怕。”

他望进宋厚霖的眼睛：“厚宝，其实我最怕的……是失去你。”

宋厚霖嘴唇微微颤动，只是仰头贴上他的唇。

我也是。

-

整整三天，宋厚霖没有碰过手机，却觉得这三天是最近以来最自由最快乐的时光。

只有他和高澈两个人，呆在这个临时的乐园里。

饿了有人送餐，不必理会外面的流言蜚语，没有镜头，不用避嫌，更不用刻意保持距离。

他想抱高澈，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拥抱，想亲就随时随地亲吻，想做更贪心更过分的事……也尽可以肆无忌惮。

可三天过得太快。

明天高澈要先离开，他手头还有其他工作。而宋厚霖下午也要回到剧组，补拍剩下的戏份。

白天还不觉得什么，他们本就聚少离多，早已习惯这样的节奏。

可到了晚上，两人肌肤相贴，相拥亲吻时，一想到明天就要短暂分开，宋厚霖就不由自主地将高澈搂得更紧，鼻尖发酸，有点想哭。

他好像产生了某种严重的依赖。以前哪怕大半个月见不到面，靠着每天的视频通话也能默默撑过去。可这三天亲密无间的相处后，他发现自己开始舍不得了。

他好想就这样和高澈牢牢嵌合在一起，彻底嵌进彼此的生命。

碎玉重圆后，便不愿再分开。

“为什么三天过得这么快……”宋厚霖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一周左右，”高澈轻抚他的背，算着时间，“等你戏拍完，我手头的事也该忙完了，就去找你。”

一周，那就是整整七天。

宋厚霖觉得那实在太漫长了。而且那七天，他都得一个人睡。

“一周很快。”高澈低声安慰。

宋厚霖小声嘟囔：“一点也不快。”

高澈沉默片刻，说道：“对我来说，比起分开的那五年，一周不算长。”

宋厚霖原本没打算哭的，可听见高澈提起那五年，心头一酸。

是啊，他们曾分开了整整五年。

他那双杏眼含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努力睁大眼睛望着高澈：“你会不会有一天一声不吭离开我？”

高澈用拇指一点点拭去他眼角的泪，嗓音低哑：“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宋厚霖一怔。当初先离开的人是他，不告而别的也是他。

可重逢后，高澈从未追问过原因。他以为对方早已将那段分别揭过了。

宋厚霖垂下眼眸：“其实那五年……”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些的过往，当初选择独自承受，如今也不想再翻出来细细诉说。他不需要谁因此觉得亏欠，更不愿用过去事情来标榜自己什么。

“不想说就不说了。”高澈将他揽得更紧，“那晚你偷亲我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你，你不想提，我绝不会再问。”

宋厚霖将他搂得更紧，又想到什么，抬起头看他：“我什么时候偷亲过你？”

在他的记忆里，他们的第一次吻明明是极光那晚，是高澈先吻了他。

“你喝醉那次。”高澈提醒他，“我们几个聚餐后，我送你回去。”

看着宋厚霖一脸茫然，高澈继续补充，像是怕对方不认账：“第一次，是你先亲的我。”

高澈见宋厚霖似乎是想起来了，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这下，就当是还我的。”

宋厚霖红着脸笑了，眼里的泪还未干，声音轻且坚定：“那我用剩下的一辈子还你。”

高澈蓦地心头一颤，定睛望着他，“好，一辈子。”

-

三天假期结束后，回去的车上，王怡将手机递还给宋厚霖。

手机是高澈离开前交给王怡的。

宋厚霖接过手机，屏幕亮起，电量是满的。

手机上各类社交软件全是密密麻麻红色的99+未读标记。他望着那些红点，一时不知该先点开哪一个。

三天美梦结束了，现在要面对现实的舆论风暴了。

他最先点开微信置顶，父母的消息跳了出来：

【一枝花：儿子，妈没什么别的要求，你俩好好的就行。过年时你说想带回来给我们看的人，是不是小澈？】

【一枝花：亏我过年那会还专门买了好多黄金首饰。等过两天我去金店，把它们都打成两副金锁，你俩一人一个。】

【宋老头：小澈已经打电话跟我们说过了。儿子，无论你怎么选，爸妈都站你这边。[呲牙笑]】

宋厚霖看着屏幕，心头一阵暖意。

在嘈杂舆论之前，他最先收到的，是来自家人的理解与祝福。

回复完父母的消息后，他才开始处理其他消息。

不出所料。

圈内好友、合作方、媒体人，几乎每个认识或不认识的圈内圈外好友都发来消息。

旁敲侧击或直接求证。

内容无外乎他和高澈的关系，以及这几天的去向。

他又看到经纪人威姐和执行经纪小吴发来的满屏的长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