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太过昏暗,云书臣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走到南门述身前,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单膝跪下。
“尊上。”
“嗯,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南门述似是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云书臣恭敬答道:“已经好许多了,谢尊上关心。”
“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云书臣一怔,不知为什么脸上有点发热,心中隐隐有些异样。
但尊上的要求他不敢拒绝,只得强忍着莫名的羞赧,略微僵硬地解开腰间的束带,将上衣脱去。
轻薄的外衫落在地上,雪白的里衣自瘦削的肩头滑落,露出缠满了纱布的、修长纤瘦的身体。
当染血的纱布被解开,遍布着鞭痕与旧伤的身体便彻底袒露在南门述面前。
“转过去。”南门述轻轻抬了抬下巴。
云书臣依言膝行着转过身。
他看不到南门述的动作,只听到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和那人靠近的脚步声。
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当身后的伤口被触碰,云书臣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夜间微冷的空气本就让皮肤更加敏感,伤口被触碰的疼痛更放大了那人的手指带来的触感。
“这么敏感。”
云书臣听到南门述轻笑了一下,耳朵很快红了起来,讷讷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在南门述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左边第二个架子,三排三列的东西,去拿给我。”南门述说着,回到座椅上。
云书臣应了一声,艰难地站起身,依言来到墙边的书架旁,数着行列,取出一个散发着清香的精致白玉盒子,回到南门述身边,再次跪下双手递给他。
“背过去。”
云书臣一令一动,当后背的伤口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他整个人一僵,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人竟是在给他上药。
以那个药盒的精致程度,以及被摆在宫主房中的位置,里面的药物显然不是凡品。
云书臣起初有些惶恐,但随着药阁出品的药物一贯的剧痛袭来,他便再没心思想那么多了。
仅仅是留在原地,僵硬地保持着跪立的动作,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意志力,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那么紧张做什么,放松点。”南门述用调笑般的语气说着,指尖沾着药膏,感受着云书臣的颤抖,细细的描摹过他身上的每一道鞭痕。
“瘦了这么多,这几天多吃点,好好养养。”
云书臣颤抖着声音应了句“是”,脸色已经疼得发白。
身后那人的动作似是逗弄,又似是在耐心修补一件喜爱的物件。
云书臣已无心再想这样的动作暧昧与否,只一心忍耐着身后传来的剧痛,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手指紧紧攥着下身的衣物,用力到几乎要将衣物撕碎。
上药的过程异常的煎熬。
不知他的尊上是否在有意延长这个过程,等到上药结束,云书臣已经连呼吸都在颤抖,出了一身的薄汗,几乎连起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么怕疼啊。”南门述似乎心情颇好,让他转过身,伸手碰了碰他泛红的眼角。
“我要是再用力一点,你会不会哭出来?”他轻笑着,挑起云书臣的下巴,“书臣,这么受不住疼可不行。”
他会忍不住,想看他哭出来的样子。
云书臣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看起来有多可怜。
乌黑的眸子因为剧痛而微微湿润,眼尾泛着微红,墨发散落在肩头,清瘦的脸庞被汗水打湿,纤瘦单薄的身体颤抖着,表情却依然是沉静恭顺的,仿佛疼到发抖的人不是他一般。
“谢尊上,书臣受教了。”干净清冷的声音轻轻颤抖着,无比恭顺,似乎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
南门述的眼神意味深长。
他想听的可不是这句话。
眼前的这个人,实在是越来越合他的心意了。
如果不是他现在还受着伤,他恐怕会忍不住想要……
南门述勾了下嘴角。
罢了,来日方长。
总归这个人以后是没有机会再离开他身边了,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