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一那会儿课比较多,一周五六节,一节上满足足三个小时,中间就休息五分钟,还得看授课老师的心情决定有无。
别的专业是什么情况不清楚,汝此宝的专业是这样。
他们大文科喜欢搞所谓的“翻转课堂”,老师坐下面喝茶发呆,学生上台欻欻一顿热讲,讲完了还要接受同学们和老师的夺命连环问,各种天南海北的意见都要被牵出来在讲课学生面前溜一圈儿。
遇到学生多的课还好些,基本上每个学生一个学期只讲一回,还能接受。
一旦遇上个位数学生的课,那就自认倒霉吧,几乎每个周都要上去pre,还是那种特别难准备的话题,一个话题就附带三本左右的晦涩专著,再加一大堆相关论文要看,一周的时间准备根本就不够。
汝此宝研一那会儿压力巨大,整个人的气压都很低,每天起床早早,拿冰凉的水洗把脸刷个牙,就背着个小书包,感受着潮湿阴冷的恶劣清晨,迈着沉重地步伐刷一个最近的校内共享电动车,黑着一张脸就往图书馆里钻,翻开一块砖头就开始没日没夜地看。
一边看一边觉得自己当真是蠢得罄竹难书到没边儿了,人类进化没带上他就算了,怎么就连物种隔绝也没带上他呢。
看郁闷了就掰开笔记本,就着一股怨气,欻欻开始码字更文。
也难怪那段时间写的文成绩好呢。
看书学习上足够的艰难险阻,一边观察人类一边和那些小帅锅玩恋爱游戏又足够的有意思,情绪上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大开大合,灵感就和突然炸开的石头缝儿里喷出来的清泉水一样滔滔不断,连绵不绝,还很甘甜。
时间上又安排的很紧,整个人都被迫地自律了起来,更没有功夫去想七想八。难怪有人说,日子过得充实了,就不会得抑郁症。
研二就完全不一样,必修学分都修满了,上学期的作业一交,除了还有点学生会的部门活动,整个学期都闲的要命。
忙里偷闲是挺快乐的,闲里偷忙就多少有点反人类了,人还是更适合当变态,变态起码还是个正派人类,但反人类的事儿真就不是人干的。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出事,就容易生病。
汝此宝就生了最难根治的“穷病”。
倒不是因为他家庭困难,没钱吃饭,是需要补助的贫困学生。
他爸他妈虽然离婚了,但知道他还在上学,还没有工作,也会定期转点钱给他。
但是不多,一次就三四百,啥时候转时间不定,有时候两个人一起转,有时候就一个人转,有时候两个人都和死了一样,没个声儿。
手里的积蓄一旦日渐消瘦,不再长胖,汝此宝心里就难受,烦躁,压抑,想死。
哎……
这不,又是没课的一天。
昨天晚上被弓铣送回学校,他狂码了七千多字正文加肉,就洗漱上床了,结果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进去,又爬起来看人吃东西,从炸鸡看到生腌,从国内看到国外,越看越饿,越看越精神,更是睡不着了。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在被子里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小腹很平坦,没有一点点赘肉,皮肤也很光滑。
他的小腹的肚脐右侧有一块半手大的胎记,褐色的,两头尖,像个小船,也像个歪倒的月牙儿。
妈妈还喜欢他的那时候,他躺在床上,妈妈就顺顺他的两条腿儿,让他快些长快些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