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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凌月甚至痛得不能说话,把酒往他面前一递。
……
再次回溯。
杯子里的酒在烛光下微微晃荡。高凌月扔了酒杯。
“滚。”
传闻长公主喜怒无常。今日江彦算是见识了。他没多问,识趣地出了房间。
高凌月静下心来,梳理当下的情况。
重生,杀不死的江彦。一切都是那么诡异,她真的活着么?还是,这里就是她的阿鼻地狱?心脏的跳动却真真切切。
结局,她是输了,可江彦凭什么赢?而在这一切的开始,她还偏偏杀不死他!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方式不对?不能用毒酒?
高凌月拿上匕首,打开房门,看见江彦窝在长廊的栏杆上,靠着柱子,双手环抱。一副可怜的模样。
高凌月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喂,你不知道找下人带你去卧房吗?”
江彦睁开眼,高凌月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身份地位,实在尴尬。质子府中没有下人,吃穿用度全靠自己,没有吩咐人的习惯。刚刚又是被公主赶出房间的,更是不好叨扰公主府的人。
江彦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仰头看着她,有种难以启齿的柔弱。
十年前的江彦,真是嫩得很。
一袭红衣,更衬得他肤白胜雪,清俊的五官竟显出几分冶丽。
高凌月捏住他的下巴。
瞧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儿,跟个小野狗一样。
少年的模样是生得极好的,桃花眼中盛着月光,鼻梁高挺,唇形饱满,还尚有一点婴儿肥,介于稚气和成熟之间,颇有韵味,也很有欺骗性。
高凌月捏了一把江彦的脸颊肉,手上力道不轻,立刻就起了红痕,让人忍不住想要蹂躏一番。
高凌月把匕首收进袖口。
算了。被刀子捅挺疼的。倘若又是要受同样的痛苦,循环,她何必多遭一遍罪。何况对方没有记忆,只有她记得清清楚楚。
一天里死去活来这么多回,累了。
“进屋吧。”
和仇人同塌而眠,高凌月还是做不到。让他睡在外间的小床上,隔着屏风。也算是给足了他体面。毕竟新婚之夜就分房,传出去不好听。
这一夜不能算睡得好。从上一世,到重生,中间隔着一片虚无。她做了许多纷乱的梦。醒来时,额上汗津津的。
她刚坐起来,江彦就端着盥洗盆进屋了。
一醒来就看见这张仇人的脸。
“你倒很会伺候人。”高凌月语含讥讽。
江彦没什么情绪:“多谢公主夸奖。”
一拳打到棉花上。
高凌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中衣,这人倒是毫不避讳,堂而皇之就进来了。
上一世他们都是分房睡的,驸马这个位置占了就行,其他的私下里她懒得演。她本就担了个荒唐的名声,人到手就腻了也合理。
或许是昨晚让他睡外间给了他错觉。
高凌月:“出去。让侍女进来。”
江彦颔首,恭敬道:“是。”
用早膳时,江彦仍是站在一旁布菜,温顺谦恭。
高凌月不习惯别人站得太近,把他屏退到一边。
没什么胃口,一样吃了点,除了那小碗粥,其他的几乎没怎么动。菜太多了,早膳而已,铺张浪费。
高凌月看了眼旁边低眉顺眼的人,随手一指:“你,来吃。”
嗟来之食,侮辱性极强!
江彦:“真的吗?”
“当然。”高凌月让婢女多加了一副碗筷。
“多谢公主。”他的确饿了,昨天的宴会上一直被灌酒——当然他偷偷地倒了一些,没吃个什么。
江彦虽然饥肠辘辘,依然保持着斯文,没有狼吞虎咽,但看上去也吃得蛮香的。
这么爱吃剩饭?这人,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高凌月咋舌。
难怪能死里逃生呢。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当初应当是草席一裹扔乱葬岗了——若是按驸马的葬仪,他就算是假死也钉入棺材了。时也命也。
自然,从不同的角度看,便是能屈能伸。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高凌月并非狂妄自大之人,上一世,终究是她棋差一招,技不如人。
“公主,林公子求见,说是采集了晨露煮茶,请公主品尝。”
高凌月:“林公子?哪个林公子?”
江彦:……
“就是上次,抚琴的那位……”夏芸瞄了眼江彦,声音渐渐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