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的母亲点点头,眼神却掠过一丝为难。
范逐欢转身望着揭黎的背影,觉得眼前的人不可思议。他究竟是披着羊皮的狼,还是披着狼皮的羊?
下班后,揭黎从怀中拿出一杯乌龙奶茶,不加糖、加半份珍珠、一颗布丁,范逐欢接过来时,尚有余温。
他在小料标签上,看到几个潦草的字:对不起。
旁边还画着一个哭着的小脸。不用想,这必定是徐且的定制方案。
他抬头望向揭黎,两人视线撞上,一触即散。揭黎将头转向一边,挠了挠后脑勺,不说话。
范逐欢猛地吸了一口奶茶,笑着说:“真好喝。”
朝外面走时,他分明看到魔鬼偷偷笑了。
魔鬼随即拽住了他的手,力道有些重,拉着他走得有些快。范逐欢在心里叹气:自己是不是太好哄了一点?
两人度过安稳的一晚,次日在范逐欢随口提了一句“你还是扎半武士头好看”时,对方又失控。
“你是不是想崇序了?”揭黎气得随手挥落桌上的东西,怒吼,“我就喜欢低马尾!你信不信我剃光头?”
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已让范逐欢没了情绪,他吃着早餐平静地说:“我只是实事求是。”
毕竟他一见钟情时,“那个人”梳的就是这个发型,和他偶像一个发型。
客厅能碰的小东西都被他扔了,揭黎又冲进厨房,拎几个不锈钢碗出来,脸色铁青:“你什么时候换的?”
范逐欢长舒一口气,不说话,望了望桌对面的豆浆,吸管已被咬扁,满是牙印,这人吃个早饭都这么暴力。
揭黎又三两步走到阳台,端起家里唯一的一盆绿植。
“把我的绿萝放下。”范逐欢冷静地说。
“这是你的?”揭黎狠狠放下,“养它做什么?丑的要死。”
“好养啊。”
发疯的人还是气不过,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下洗衣机。
今天是周末,两人冷战了一上午,午饭时,揭黎本想自己下厨,但看到一堆乱七八糟的不锈钢餐盘就烦躁,硬要拉着范逐欢出去吃。
范逐欢还在生闷气,不想理人,他干脆拿起衣服,粗手粗脚地给范逐欢换。
当他将自己手工制作的羊绒衫给范逐欢穿上时,大手揽着过腰间,捏了捏,范逐欢猛地弓起背,被痒得不行。
揭黎却说:“看来要重新做两件了,你都被我养胖了。”
“胖了吗?”范逐欢紧张了起来,拉了拉衣摆,原本羊绒衫就是修身款,现在看着的确紧了些,“还不到一个月,真胖了啊。”
一件纯手工的羊绒衫,除去工作忙碌的时间,打底也要20天左右,范逐欢皱了皱眉说:“反正都是配大衣的,看不出来,不用做了。”
揭黎给他披上大衣,不满地说:“你不要总是拒绝我。”
两人来到商场的一家火锅店用餐,这里范逐欢和崇序来吃过好几次,他吃不了辣,但每次为了配合崇序,硬着头皮跟着吃红油锅底。
很显揭黎不知道这些事,想到之前崇序说过,三个人格之间只会有一些关键的记忆碎片和情绪感受。
所以,他和崇序的甜蜜日常,根本就不是关键记忆。
范逐欢乱想着,突然在点单时说道:“你爱吃红油锅底,就点这个吧。”
说完骤然握紧了手中的电子点单器,他抬头望了望对面的揭黎,对方正怒目满面地望着他,他试探改口:“不然就鸳鸯?”
“就红油!”对面的人抱臂而坐,声音洪亮,连周围的喧闹声都盖不过。
“那就这样吧。”范逐欢礼貌微笑地对服务员说,或许揭黎也喜欢吃辣。
一顿饭,两个人吃得都不尽兴,范逐欢被辣得掉泪,却不忘抬头看看对面,揭黎已经灌了大几杯冷水,范逐欢不解:“你不能吃辣,为什么还要红油?”
揭黎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从锅里捞出来的东西还要蘸一些辣椒粉,一股脑塞进嘴里。
“别吃了,”范逐欢盯着半桌子还未下锅的菜说,“换个清汤吧。”
对面的人像在和自己较劲,一个劲往锅里涮菜,说:“你不是也不能吃,那你为什么还吃?”
因为......习惯了?范逐欢顿了顿。
“是不是因为想他了?”揭黎抬眼,目露凶光,语气沉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范逐欢也下到锅里。
范逐欢急忙放下筷子,抢先一步抬手阻止,可一个玻璃杯还是“哐当”掉在地上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