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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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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么?”

“这个。”

“池塘是以前我小时候要凿的,为了养金鱼。但转寝顾问说自己要养,就要自己照顾好,她不会帮我。”

你和他一起蹲了下来,原本盯着池塘一角的视线转移到你身上。

“别看我。”你咽下一口,“继续欣赏我的作品。”

止水乖乖转回去:“噢。”

“但是等池子凿好,我的鱼已经因为吃太多而撑死了。我在她没有发现之前买了第二只,第二只颜色更艳丽一点,我不知道她发现没有,也许发现了,但只是鱼而已。”

“她看着我把鱼放进池塘,说我做得很好。但过几天升温了,我怕鱼被热死,加了很多冰块进去。水温骤降,金鱼应激了,感染了水霉病,长白毛然后炸鳞,没多久也死了。”

你沉默了一下,指着层层波光下的第三条,“于是我捏了个假的。陶土做的鱼永远也不会出问题,所以也不用花精力,它不会死,所以就能一直保持活性。”

止水腹诽着你也太悲观了,到底是何种成长环境才会这样说。

你:“转寝顾问很满意。”

止水:“更瘆人了。”

你撇了撇嘴,“不是说她喜欢这个鱼,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她只是满意我这种做法。”这种看似找到了最优解的做法。

止水没有立刻接话,他在你絮絮叨叨的时候违背了你的意愿正在看你,此刻又重新看向池塘里的陶土鱼。

阳光穿过水面,打在涂了釉的鱼身上,可是僵硬的尾鳍、不会摆动的身躯,终究藏不住“假”的本质。

他不认可这种做法,养活鱼很麻烦,但这些麻烦在他看来比‘永远’更像活着。

可是他才没有傻到去反驳你。

于是侧过身,膝盖轻轻碰了碰你的膝盖,非常克制的亲近。

“陪我翘班摸鱼吧,我去给你抓活的。”

“不要。”你果断拒绝,“野外根本没有金鱼。”

止水被你戳穿常识漏洞,倒也不尴尬,反而弯了弯眼睛,眼尾弧度在阳光下软下来,指节敲了敲池塘边的石块,像是在开门。

“那能陪我——”

“不能。”

转寝小春喊你去火影楼上班。

“干嘛?给你还是谁端茶倒水啊?”

她不希望你闲下来,能够容忍你退出忍者序列,已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她仍盼着你离权力中心、离她再近一步,就算不当忍者,也有的是文书工作能交给你做。

“难道你的价值只剩端茶倒水?”转寝小春觉得你的说法是在讥讽她,前几天还让你自己想清楚以后,今天就像给你下了通牒一样去她身边报道。

“不想去。”

“你放弃了忍者身份——”

你不耐烦的打断了她,把早憋在心里的话抛了出去:“忍者是什么很好的身份吗?一个职业而已。”

她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翻倒,茶水浸湿了火影顾问的袖章:“放肆!忍者岂是你能轻贱的‘工作’?!这是木叶的荣耀,是历代先辈用尸骨垒砌的意志!你以为是否定一个职业?你是在否定整个村子的灵魂!那你现在就去慰灵碑前,对着宇智波镜、白牙和四代目的名字再说一遍!看看他们的英灵会不会原谅你这般亵渎!”

你还真去了。

宇智波镜、你妈队友,他牺牲的时候你的意识还很混沌,唯一打过照面的地方是照片,死后去了净土你都不好意思上去和人家搭话。这你咋说啊?叔叔你好,我亲了你孙子,可惜你死得早,不然你孙子就能和我一起当村二代了。

团藏就不敢指使他干这干那,更不会被我传染虫了。你在宇智波镜的名字前笑出了声,瞄两眼周围没别人,才灰溜溜的往四代那跑。跳过了旗木朔茂,因为他名字没上慰灵碑,你妈报菜名式的往外说死人名字时,显然忘记了这事,也许她潜意识觉得白牙是因为木叶而死?

偶遇卡卡西。怎么又是他。气氛真沉默,其实你和他也不熟。

“我听阿斯玛说你退出忍者序列了?”

“嗯,上次见到你的时候已经没在做忍者了。”

卡卡西“啊”了一声,“我以为是你把护额戴在其他地方了。”

“已经还回去了。”

“唔。”

两个人继续不说话。

“我先走了。”“我还有事。”——你俩几乎同时开口。

“好的。”“先忙。”——又异口同声的接话。

如果旗木朔茂没死,卡卡西大概也算个村二代吧?但是师承关系也是一种继承方式,你妈妈就是正儿八经地从二代手中继承的管理职能。可旗木卡卡西的师父是四代。你沉默了,他的师父也死了。

如果当时亲的是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殉情了吧。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疲惫席卷了你,又很快的消失。虽然你还没干什么。其实你没有很想死,只是活着确实没什么意思。

虫拥有抑制宿主负面情绪的能力,它会选择性摄取合成某种神经传导物质所需的酵素,宿主产生的所有负面情绪都会因虫而减轻。简单来讲,虫是以宿主的苦恼为食的。只靠日常生活的压力不够这些虫吃,所以才会因人而异患上各种强迫症。

强行杀虫只会让自己扛不住那么大体量的烦恼,最好的方法是学会和虫共生。

和虫共生。

如果要做到这点首先就要接受虫的存在,听取虫的喜好。

它要见宇智波止水。

真受不了。

拎着果篮,里头塞着蜜柑。和当时他第一次‘登门拜访’时是同一个款式。可宇智波族地门口的守卫将你拦了下来。

“我来拜访止水,听说他吃了生鱼片后一直不太舒服。”

“原来是你啊。”守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止水不在家哦,现在应该在警务队。”

你维持礼貌的致谢后,没有按照守卫预想的那样往警务队走,而是直接折返往木叶中心的方向走。

很难说明此刻的心情。

拎着果篮的手突然一颤——竹编的细刺扎进虎口,像被毒蜂蛰了一下。疼得突兀,却又恰到好处地让你从那些荒唐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来自止水族人的那句‘原来是你啊’还在耳边飘着,你低头看着血珠从伤口渗出,凝成一个小小的红点。这痛感很真实,比什么‘二十六岁和十六岁’的胡思乱想真实多了。你盯着那滴血,忽然想起之前止水脸上被你划出的伤口也是这样的颜色。

你又陷入到一阵自我唾弃中,哪里的血不都是一样的颜色吗。

果篮在手里晃了晃,几颗体积稍小的蜜柑不安分地滚动。

你转身往回走,不是因为守卫促狭的眼神,也不是因为虫的催促,只是突然觉得累了——累到懒得去管别人会怎么想,累到觉得就算被说闲话也无所谓了。

竹刺还扎在肉里,隐隐作痛。你故意没去拔它,让疼痛时刻提醒着你的不清醒。

“麻烦您指路。”你去他家门口等他。

止水甚至都等不到下班了才收拾东西,他卡着点早收好了,眼睛盯着时钟的秒针跳到12,立马就瞬身到窗边。

关系还不错的族人看他这样,故意坏笑着揶揄:“止水别走啊,去居酒屋喝点。”

“饶了我吧,今天真有事。”

年轻的警务队成员一边抱歉一边快马加鞭的跳窗。跃出窗框时带起一阵风,卷走了桌上未盖章的执勤表。他顾不上去捡,查克拉在足底凝聚,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六点的暮色里。

“这小子连着几天了?”楼上传来旁人抱怨的声音,可这些都跟已经跑远的止水无关了。

族人的调侃声被甩在身后,化作耳边模糊的杂音。风从领口灌进衣服内,膨胀着不安分的心跳。

他最近总这样急躁,被你传染的寄生虫给烦的。

先去了你常光顾的拉面店,你不在。问了菖蒲又没有见过你,她说你出门了,不知道去哪。又绕去你家确认,果然没人。他转头又去了书店、去了便利店,把你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不会被你妈抓去哪里上班了,现在还没下班吧?

实在没辙了,他才慢慢悠悠地往族地走,眼睛东瞄西瞄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疑似你的行人,仍抱着点偶遇的期待。

一直到族地门口,他认命了,今天确实没可能见到你了。

值班的守卫和他打招呼,他兴致不佳地敷衍了过去。

“止水最近很忙?”鼬的声音从训练场边缘传来。

止水这才惊觉,自己已经盯着手里剑靶子发了太久呆。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要不要对练?不过今天不想开写轮眼。”

“眼睛不舒服?”

“大概是失恋哭的。”

止水故意拖长声调,如愿看到鼬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宇智波族地的路灯亮起来了,已经很晚了。

止水慢吞吞地往家走,还没进门发现灯亮着,忽然愣在原地。

寄生在脑里的虫开始敲鼓。

“止水,你出门没关灯吗?”

“鼬,你先回家吃饭吧…”他声音卡在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去。

“我刚刚说了是吃完才来训练场的。”

“那你回家逗佐助吧。”这句倒是很果断。

鼬无语地走了。

纸门被拉开时带起一阵风,但对止水脸上滚烫的绯红于事无补。

“门没锁。”你头也不抬地说,指尖捻过书页,“帮你看了两小时家。”

你坐在茶几前,手里捧着本止水没心思读完的《多情多恨》,是四十岁落魄武士定吉与二十岁续弦妻子阿米的故事。

止水蹑手蹑脚的坐在你旁边,心里念着早知道你来就把书藏起来了。嘴上却故作镇静的问道:“读到哪了?”

“叶山定吉发现妻子阿米与医生交换书信的部分,怀疑她不忠。”你如实的回答他,手指向书页边缘的批注,这应该是止水的字,“「怀疑比背叛更蚀骨」正好读到你批注的地方。”

止水的声音贴着你耳边传来,好像是为看清书上的小字。

“怪难为情的。”

“批注得很好。”你侧过头来看他,“要给你剧透吗?”

他正好害怕你坐不了多久就要走,赶忙说要。

“阿米对年轻医生产生朦胧好感但点到为止,定吉偷看阿米梳头时却爆发杀机。结局阿米病死,定吉的怀疑成为永恒心结。”

“这什么烂书?”他忍不住抱怨——倒不是书本身写得差,是这结局太不合时宜。

“是吗?我也觉得这书很烂。”你认可地笑了,这种把女人写死但男人活着的书,最让人讨厌。

止水猛地起身,膝盖撞到茶几发出闷响。他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快步走向书架,手指在书脊上慌乱地滑动,塑料封面的《亲热天堂》被他碰得歪斜下来又火速塞了进去。

“其实我还藏了《诸国忍者奇录》…”他的声音飘在满室蜜柑香气里,像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讲雷之国女忍者用雷遁烤团子,那段特别有——”意思。

“止水。”

你合上书页,掀起的气流吹走了蜜柑连着的碎叶。

“你急匆匆赶回来,就为了让我读更多书?”

该摆什么表情?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

止水脑子一片空白。他的思维穿越到了离这很远的雷之国,一道雷光闪过,自己已然变成了被人用雷遁烤熟的团子,被人记录下来,又给制成书,最后被黔驴技穷的年轻人拿来逗恋人开心。

“过来。”你拍了拍身边的坐垫。

难道人的相处方式在第一面就能定下基调?难道先展露强势的一方就能像暴雨冲垮堤坝一样,让另一方只能被动承受?而弱势的那一方,就真的像被冲散的泥沙,只能由着水流裹挟?

还好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并非强势和弱势的简单固化,更不可能被先手优势永久锁定。

那些看似被‘强势开局’决定的相处模式,实则潜藏着复杂的动态平衡。真正的关系本质,是持续不断的再谈判。

态度强硬点,止水,别被牵着走了。

像要把这个念头贯彻落实,止水态度强硬地抽出《诸国忍者奇录》,下一秒竟用瞬身术闪回到你刚刚拍过的坐垫上。

真是搞不懂年轻人在想什么。

止水也没有把书给你的意思,只攥着书脊:“我没有急着回来。”

拿书的功夫,瞬身术都用上了,那在门口和鼬告别后没用瞬身回家,是算不上着急。

他继续说道,“我正常下班是六点,可是到家已经八点半了。”

你敷衍地应声:“嗯嗯。”

这声“嗯嗯”显然没让止水满意。他整个人突然向前倾倒,和那天从沙发上滑下来一般被人抽走骨头似的,上半身趴在茶几上,双臂直挺挺地贴着桌面。半边脸颊压在冰凉的平面上,闷闷地叹了口气:

“前辈你就不好奇我去哪了吗?”

“去蹲点偶遇我了吧。”

止水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垮下肩膀:

“...太狡猾了,我全力一击居然不敌前辈随口一提。”他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泛起红色,“明明都猜到了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你单手托腮配合着他:“那么今天的偶遇成功了吗?”

“失败了。”他闷声回答,双手抬起后落下,“在便利店等了快半小时,结果前辈今天根本没来买酒。”

“我当了几天的酒鬼发现酒不好喝。你这几天把我摸得很透哎。”

之前你赶他走,见不了多久就分开的烦躁对上忍来说算不了什么,叫他忍。这家伙理解成了那多见面再分开就无所谓。

这几天除了固定式的早上报道,在其他时候你常出没的场景里,都或多或少偶遇了他几次。怎么说呢……辛苦他了?

止水听见你的话把闷着的头转向你,“不够透,我没想到前辈会来找我。”

有点难以招架了。你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继而抓住机会握住手腕把你的掌心往他的脸颊上放。

止水:“嘶——”

皮肤感受到异物的尖锐,止水又将贴着脸的手展开到他眼前,而你任由他将你的手挪来挪去。

“这里有根刺,我帮你拔掉。”他开着写轮眼,真是小题大做,“什么时候的刺?”

他抬头看你。

“我之前确实对你有所隐瞒。”你开口,“其实一味的违抗或忍让虫的本能只会加剧虫对负面情感的需求。”

“你那天说虫会让你的写轮眼无法正常使用,我推测可能是因为写轮眼本身是宇智波特殊的情感表达工具,就像饿了要去饭馆而不是澡堂。所以对你来说这个症状是无法转移的。”

“你得学会和虫共生。如果强硬的排斥虫只能——”

你想了想原文中或上吊或吞药的情侣们,“喊人来收尸。”

止水眨了眨眼,“前辈是怎么知道的,推测?”

什么怎么知道的,设定就是这样。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

你沉默了片刻,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琢磨着怎么编才逻辑通顺。这短暂的间隙被止水认为成你陷入在了过去回忆里的恍惚。

“我也是被人感染的。”你目光飘向窗外,虚构那里有个不存在的人,“他才是零号病人。我了解到的信息大部分是依靠他和我作为病例推测出来的。他死后体内的虫也死了,我的虫才开始着急的寻找第二个能寄生的宿主。”

↑瞎说的别信。

止水苦恼的歪着头:“如果是这种结局,那前辈怎么得知热爱生活的人能让虫子寄生失败?在我之前,前辈并没有亲过其他人吧?”

你继续圆谎:“他的虫在求偶那天,亲过的不止我一个”

止水瞳孔骤缩:“啊?可是得了虫不应该对别人有抵触心吗?”

“抵触他人其实是你症状的衍生。”你解释道,“比如我讨厌别人,那和其他男人对视会吐。你讨厌人多,可能是害怕人多发生意外,被迫开写轮眼和他人对视,进而产生仇恨?”

你开始瞎编乱造:“他的症状不一样,只对看……非纯爱小说的人应激。所以亲吻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不能忍的事。”

止水不赞同地皱起眉:“这就是他到处亲人的理由?”

“也不能说他到处亲人就是‘多情’。”你赶紧补全起设定,“相反,了解过后会发现,他是个相当纯情的人。我和他当时,是在被迫的情况下才亲吻的。”

说起来,作为罪恶之源的这本书是侑士带到学校的,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他传染你的。而且幼儿园毕业的时候侑士确实完成了‘双杀’,当时有个胆大包天的小男生要亲你,你直接把侑士的头转了过去和他打了个啵,事后他要你赔罪,你亲了他的脸作为补偿却被他生气的质问拿女孩子的吻当什么了?

他真的很好。于是你的眼神不自觉的放松起来。

止水抱起双臂,这肢体语言太过明显:“好吧,他除了纯情还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斩钉截铁:“好人。”

止水追问:“好人会到处亲人吗?”

到处亲人未遂的你:“道德要求别太高。”

止水却没放过这个话题,又问:“那在他的虫死了后还喜欢他吗?”

侑士和你之间确实是纯粹的友谊。这没什么难回答的。

你:“不喜欢。”

“噢~”止水拖长了语调,尾音里满是雀跃。

你:“你噢个什么劲?”

止水却突然凑近,眼神亮闪闪的:

“前辈,还好我的虫没死。”

太乖了。

此刻你终于顿悟——这些天下意识摩挲手指的动作,究竟哪来的。

这是你在模拟两片嘴唇轻触的酥麻快感。

气氛突然变得焦灼,呼吸都像是缠在了一起。

最先败下阵来的是止水。

他仓皇地伸手抱住你的腰,贴得极紧,下巴死死抵着你的颈窝,嘴“嘶哈嘶哈”的换气。既不好意思看你的脸,也不想让你看见他羞愤的表情。

他的耳垂烫得惊人,真是太值得怜爱了。

你轻抚着他起伏异常的背,另只手揩掉了自己嘴角残留的水渍,并行云流水的又抹到了止水的衣服上。最后干脆两只手都环住了他。

“不会换气是正常的。”你安慰道。

止水崩溃的声音从你颈侧传来,带着点鼻音:“求你别说了。”

好吧。真是容易满足的请求。你继续沉默的安抚着他,你年轻的病友需要比你更多的时间来平复他的心情。

又过了好久,久到他的鼻息不再发烫,久到他的呼吸正常,久到你掌心下的躯体已经平静。

在他看来亲吻就代表确定了关系的止水,坚定的告诉你:

“就算没有虫,我也会爱上你。”

你接收到他的心意,倾身亲了亲他的侧脸,当作无声的回应。

没关系的止水,没关系的。

这句话被虫寄生过的人都说过,做不到也没关系的——

在虫还活着的时候爱上我就够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用闷闷的声音催促,“随便说点什么啊。”

“我也是。”你撇过头——被他勒着腰,也只能做到这个幅度,随即像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他微卷的发顶,一触即分。

不过你又十分破坏气氛的问了句,“不过没被寄生也会爱上我?你这话说得就像现在已经爱上了我一样?就算有虫也太快了吧?”

止水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发现他话里的隐藏部分。

“确实。”他尴尬的解释道,“虽然前辈你很好,但是让我短时间内就爱上你还是有点为难的。我现在的临床表现还停留在喜欢前辈想和前辈待在一起的阶段。”

说完,他松开了环着你腰的手。这是干嘛?

没等你反应过来,他又绕到你身后,伸手拨弄墙上挂钟的齿轮,往前扒了半个钟头。

做完又面不改色的回来继续抱你。

“晚点走吧现在还早。”

这种明晃晃的欺诈行为看起来在骗你,实际上展露了心意后又给你了选择的权利。

见你笑出声,止水不好意思的恳求道,“就当是为我倒拨半小时?多点时间在一起不好吗?”

多点时间给他发展病情增加临床症状吗?

“好噢。”你果断推开他,在他震惊的眼神中开始翻读被搁置的《诸国忍者奇录》。让你来看看雷遁烤团子的那段在哪?

止水埋怨的说道,“这是在干嘛?书什么时候都能看。”

你无所谓的说道,“半小时前,是你说的这本书很有意思的吧?”

“——算了。”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又凑过来贴着你,“你能在我这里多待半小时,光看书也无所谓了。”

嗯……未经思考的话从你口中说出:

“止水,要不要跟我搬出去住?

你脱口而出,话尾还没消散在空气里就又后悔了。

对方紧急撤回了一条消息。

“…当我没说。”

止水:嗯???

他的表情呆住,但睫毛快速眨动的频率简直能扇出风来。

你把本就只是拿来逗他玩的书扔一边。

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当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好吗?”

止水被你刚刚的发言、无论是哪句都吓得不轻,一只手惊慌之下死攥桌角,指甲在漆面划出一道突兀的直线。

“前、前辈刚才说…”

“什么都没说。”你继而捏住他两颊,强迫他挤着脸说不出来话,“进展太快了,忘掉。”

少年被掐着脸还在顽强发声,声音含糊得像含了团子:“可我还没来得及…”

“还好你要拒绝。”你松开手,选中了个蜜柑剥开口,被果皮藏住的浓烈果香在暴露的瞬间刺激起两人的嗅觉器官。“说明你比我有理智。”

“其实前辈也不会真让我搬的吧?”

你会!

你是肮脏的大人,你当然会!

把掰开的果肉塞到他的嘴前被他抿住的嘴挡住,你(其实是恼羞成怒了)施加压力的往里塞,蜜柑瓣却抵在他齿间进退不得。

止水感受到了你极其强硬力道后,才很乖的把嘴张开诱你递进,却在你手指撤开的瞬间倾身追击,唇齿精准截住你毫无防备的食指。

舌腹贪婪吞咽、吮吸着指腹残留的柑橘气息,可当他用没开写轮眼的黑色双眼望过来时,你捕捉到的却是某种近乎纯真的探究。

蜜柑的酸涩在你们交缠的呼吸里发酵。他松开齿关时,下唇蹭过你指纹的涡旋,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看他喉结滚动,果肉被他囫囵咽下。

他就是在暗示你吧?这是暗示吧?就算眼神纯情可是动作却让人难堪。明明心知肚明,但你难得在和虫的博弈中找回了些许克制。

止水突然握住你手腕,温热的鼻息扑在你还湿漉的指尖。

“如果我说——”

“驳回。”

“我还没说…”

“预判驳回。”

你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冲动的向止水提出——同居,唉,真是难以启齿。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刻意忽略年龄差带来的不对等,这种不对等必定存在着剥削和压迫。’就算拿虫给你开脱你也很难忽视向他提出同居的事实。

其实你作为年长者更应该在恋爱关系中扮演着成熟和冷静的角色,而且止水的寄生虫是被你传染的、你更应该负责地引导这段被迫存在的关系,不说处理得多完美,但好歹也该平稳些迈进吧?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他只是一句‘还好我的虫没死’你就亲了他,好吧虽然是氛围到那了的水到渠成,但是——

但是你难为情的想起刚刚的同居邀请,这时的自己倒显得没那么没脸没皮了。他含手指的暗示实在让你不得不悬崖勒马。

“我要回家了,止水。”

你匆忙起身,动作太猛,甚至让重心在你身上的止水被你带得重心不稳往后仰,他赶紧用双手撑住榻榻米,好让自己没有狼狈倒地。

“什么?别走,对不起,是我刚刚太主动了吗?”

他慌忙地抓住你的胳膊试图留下你,但你反应过来了,让他的手只在最后一瞬掠过你扬起的指尖。

你收手的动作太快,以至于他的掌心还悬在半空,僵硬的停顿在那个未完成的挽留动作。

“下次见好吗?”说完你已经在玄关了,不忍看他,你单手扶住门框弯腰穿鞋,指尖微微陷进木纹里。

玄关的下陷将你和他的画面切割成两块。可灯光下你的影子被情绪拉扯,明明该往门外逃,却固执地朝客厅方向延伸。像一株逆光生长的藤蔓,末端还缠绕着他的脚尖,这藤蔓马上就把他拽过来了。

止水把你的手从门框离开的刹那拉了过来。

你看到他嘴唇颤抖了一下。

“那是我刚刚说错话了吗?”

见你不说话,实在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留都留不住你。他拧着眉头,眉间聚起一道细小褶皱,眉尾却在往下垂。在即将形成完整的川字纹时突然顿住——像是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表情会让人难看,又硬生生将眉间的纹路舒展开来。可强装的平静反而让眉尾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泄露出几分狼狈的稚气。

他狠下心来一咬牙说出口:

“那你带我走吧,我跟你一起住。”

说完一直盯着你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就像他被你传染那天,你要求他做的那样。就在看到你因为他这句话面部肌肉僵硬的抽搐了下后,他断定是他那句‘其实前辈也不会真让我搬的吧?’害得你要走,于是赶紧补救:

“我说错话了,前辈,我只是不想答应得那么快,对不起。”他继续发力,将牵着你的手贴在他左胸上:“我感觉我的虫从脑子里跑到这来,所以我才说错话的,你看一下它跳的这么快,是不是因为虫跑错位置了。”

你冷静地把贴在他胸口的手抽了出来。虫就算全身乱窜也不会死,虫那么小。

“我真的要走了,止水。”

和他说的‘帮他看了两个小时家’实际是四个小时……你真的出来太久了,久到你回家后不知道怎么和你妈编你去哪了,难道说在慰灵碑罚站五小时吗。唉,你真的想自己一个人出去住了。

止水逃避事实的闭上眼,又害怕你趁着他闭眼的时候跑路,瞬间睁开:“那让我送你。”

这倒是行。

你想的是让他送你到宇智波族地,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回去。

他自然地牵起你的手。

不行。

你拽住他的胳膊。

他表情变得难受起来,“这也不行吗?”

你看到他这样差点松口了,还好临时打住:“宇智波最近比较敏感。我怕别人说你在……”

止水:“是啊我在巴结高层子女。”

你一下捶在他的护甲上,“你巴结我什么了?”

止水一愣。他确实没有送过你东西,而你却送了虫给他。(你:这难道算什么好东西?)你们确定关系得太快。在被‘恋人关系’捆绑在一起时就已经被虫链接在一起密不可分了。他意识到确实是自己的准备不足,真是尴尬。

“对不起,前辈你给我点时间我准备下。”——但送什么呢?

不过你倒并不是要他给你送东西的意思,你也不缺,对别的东西也兴致不大。大部分的时候你对外界事物都提不起兴趣,得了虫以后‘乏味感’反而会作为负面情绪慢慢被它吃掉。

难道虫真的是一种好东西?它甚至给你带来了个恋人,还是小十岁的命中注定的版本。虫吃掉你的负面情绪,而恋人又提供给你快乐,那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但是相恋并不只会带来愉悦。如果恋爱只有快乐,那无数描写爱情的作品就失去了最锋利的那根笔尖。爱情真正动人的部分,往往藏在纠结的眉头、放任的叹息和潮湿的双眼里。就像止水眉间那道将凝未凝的川字纹,甜蜜与痛楚交织,才是填充故事的血与肉。

估计睡前都忘不掉他在门口不让你走的样子了。而这种啃食内心带来的酸痛,并不愿让虫帮你吃掉。

就算是让人不舒服的情绪,也是你和他恋情的一部分,你要慢慢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深夜自行消化。

于是主动拉起止水的手。

止水反握,十指相扣的抓着你。

你甩开,又回到初始的状态牵着他。

止水:好吧好吧不争了。

但出了族地的门,止水还没有要自己折返的意思。

“你可以回去了吧。”

“我晚上吃多了想消食,你就当陪我多走走吧。”

你妥协了。

到了木叶中心附近了,止水还没有要自己折返的意思。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吧。”

“街上没有什么人了,你让我送你回家吧。”

你妥协了。

到了家门口,一楼的灯亮着,你妈已经回家了。

你看着还拉着你不放手的止水,“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止水看着可供攀爬的水管,以及二楼你窗户下足够容纳一个成年男子站位的空调外机台,眨眼。

你:……?

推门进屋时,你妈正坐在客厅看文件。

她头也不抬地问:“今天去哪了?”

“去看那个之前来探病的孩子,”你弯腰换鞋,“就是被我带去吃饭结果传染了偏头痛的那个。”

她终于抬起头:“别把人家也传染得也退出忍者序列。”

“这倒没想过,”你往楼梯走,“明天我问问他。”

“问谁?”

“宇智波的。”

转寝小春闻言,放下文件:“正好,你多和他来往,顺便探探宇智波最近的动向。”

你停在楼梯中间:“我都不是忍者了,还管这?”

她的语气不容反驳:“但你还是木叶村民,喊医疗班的开点治寄生虫的药你给他送过去。”

你没接话,心里想的是到时候被她发现和止水在一起了,就说是她自己授意的,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你推开窗户,把蹲在空调外机上的止水放了进来。

他轻巧落地,护额有些歪。

“没人看见吧?”你问,伸手替他扶正。

“所有人都看见了。”他吓唬你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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