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按理来说只是三勾玉不应该出现这种症状。
难道他弟弟比他还快一步得到了万花筒吗?这个想法把斑震惊到了,失恋这么恐怖吗?
泉奈再三强调自己没有万花筒,是真的没有。
‘可能是心理作用。’泉奈一脸无所谓的解释,这时候的他还在翻看着那本书,‘因为我曾经对她用过写轮眼,所以每次开眼的时候都会唾弃自己一遍。’
心理问题……?抛下用眼不谈,虽然他不建议对伴侣用眼,但是目前更值得关心的问题是,马上就要夏天了。很快就要开战了。而心理问题的治疗是需要一个漫长周期的,不知道泉奈能不能赶在开战前痊愈。
斑有的时候会想,如果你能出现就好了。
已经过去小半年了,你没有出现。
泉奈愈发焦躁。有一直迟迟得不到你消息的心理上的焦虑,也有因用眼就产生□□痛苦的烦躁。
斑觉得自己唯一的弟弟状态不对。
他再次小心询问,‘要不要派人去找她?’
泉奈脾气也变得很差,只是对他还有所收敛,
‘她、会、来、找、我、的。’他一字一顿,‘哥哥你不理解我们,你不要管了。’
斑不提了。
直到有天泉奈在战场上突然跪下了。
斑从上战场后就一直在分心盯着那边,几乎是瞬间他就挡住柱间的攻击,瞬身去了泉奈的身边,并切一脚踢飞站在那的扉间。
扉间跃到柱间旁边,“泉奈状态不对。”他皱着眉头盯着被搀扶起来的死敌,“我刚刚没打他膝盖,他自己就跪下了。”
柱间电波迥异:“……不会是因为太没节制了吧。”
扉间翻了个白眼,他大哥肯定是想到之前在汤之国和泉奈偶遇的事了。
只是情报需要更新了,“泉奈被她甩了,他们没有在一起。”
柱间大惊失色:“什么?!”他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他们当时明明很般配很恩爱啊?”
扉间抽了抽嘴角,介于他们现在还在战场,他不想多说,而且周围宇智波很多:“也许你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被斑带回族地的泉奈满脸是汗。
斑半抱着他,看到泉奈咬得下唇接近无色。
“我去找她吧?”斑受不了自己弟弟现在这个样子,“我把她带到你身边吧。”
如果她不愿意,他会去想办法,用钱也好——可他最近为了盯着泉奈不出意外和少让泉奈上战场,已经推了很多委托了。甚至族内周转都是用的当时泉奈被发现时,包裹里的钱,是他当时寄过去的十几倍。
还有什么办法——用武力威胁吗?他虽然不齿,但为了让自己的唯一的弟弟活下去,他可以,他来当这个坏人。
泉奈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他的弟弟就是这样,机灵,又理解他,他们兄弟就是这样互相理解互相陪伴度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从泉奈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他就贴着肚子陪着他,泉奈是他最小的兄弟,他又可怜,刚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母亲,他抱着襁褓里的泉奈看着棺材下葬时,他还什么都不懂,黑色的眼睛,和他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斑发誓自己要保护好他。战场上的兵刃固然能挡,但情场怎么办?
他当然看得见他的痛苦,他虽然不懂泉奈对你的男女之情,但斑知道泉奈的爱。
他决心用武力把你带回来。
“哥……”泉奈虚弱的开口,“我痛苦,她不会比我好受到哪去。”
斑皱着眉不说话。
“世上真的有感同身受。”泉奈又缓了过来似的,“就是这段时间了,她撑不住的,她会来宇智波找我的。”
斑觉得泉奈已经等得气疯了。
田岛回来后把他们两个痛骂一顿,先骂斑直接带着弟弟跑了,再骂泉奈不争气。
斑无所谓。
已经恢复过来的泉奈倒有点觉得自己拖了族人后腿的意思,不过泉奈也没办法,他的眼睛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干着急就能治好的。他挨完骂以后就回到自己房间里继续写日记了。
没过几天又是一战。
宇智波田岛和千手佛间双双殒命了。
他和弟弟泉奈目睹了全过程,或者说田岛是拖着一口气逼着他两目睹的。他目的达到了,在死前看到两个儿子都因为痛苦而得到了他所没有的万花筒写轮眼。
泉奈又痛晕了过去。
族人还以为泉奈少爷要和老族长一齐下葬了,因为这次晕得有点久。
久到泉奈苦等大半年的信,终于寄到宇智波了。
斑翻看着这张纸。其实这不算信,只算是委托,内容相当精简。
委托任务写的‘速’,然后指定受托人是‘宇智波泉奈’,写了个任务点,在汤之国。
委托人是你的名字。
奇迹般的,在睡梦中错过父亲下葬的第二天,也是收到你委托的当天,他弟弟醒了。
泉奈躺在被褥间,睡意未散的视线落在斑手中的信纸上,逆着光,纸背透出墨迹的镜像。
字形是反的,但他认得。
于是他猛地支起上身,左手攥住斑的手腕,右手劈手夺过委托的纸。动作太急,带起的风掀乱了枕边未收的书,哗啦啦的翻页声和他起身的被子窸窣一同响起。
“不用急。”斑的话音未落,泉奈已经翻身坐起。
纸在颤抖——或是他的手在颤抖。
内容很少,先匆忙扫过一眼大概后,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鼓声,全身的血液向眼睛奔涌发出的轰鸣。
视线又猛地折返,死盯每一个你写的字。
试图用你下笔的力度判断出你落笔时的情绪。
看不出来。笔锋平稳,出色均匀,连一个多余的顿笔都没有。
和你平时的字迹毫无区别。没有急切、看不出想念,工整的好像是在通知——这确实是一封委托通知。
“你竟敢……”泉奈的指甲在‘速’字上刮出裂痕,“让我等这么久——”
可胸腔里翻涌的却不是愤怒。
是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
来不及为田岛的死亡多哀悼一秒,你主动联系他的兴奋已然冲昏头脑。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
最初还指望着你很快就来找他,然后他再高姿态的咒骂你的无情和假意,最后再大发慈悲、和你的小心眼不同,他将充满包容。
只要你语气软一点,眼神柔一点,他立刻就会心软,马上就和你重归于好,他连原谅你的说辞都演练过千百遍。
不过他还是要恨你的。不能让你什么惩罚都不受。
他开始一遍遍翻阅那本书,从中抠着细节,试图找到你也会和他一样感同身受、被虫影响所痛苦折磨的依据。
每每读到女主、那个和他同样年纪的人,因为虫而饱受爱情折磨——又或者只是饱受大她十岁的另一个感染者折磨时,他会共情,他难免将自己和你的境遇套到这本小说上。
而男主高坂的自我陈述就像是——
你在和他讲着分开后你的经历:
‘服用驱虫药四个月后,我仿佛脱胎换骨。春天快来了,我尝到久违的解放。没想过还能和别的女性外出——今天是和松尾小姐第三次见面,认识不到一个月,但和她一起,总能自然放松。生活习惯、读书品位、工作距离,我们相似得惊人。
我的洁癖服药一个月后就如从未存在般消失。冲破这层枷锁后,一切顺利起来。很快我找到新工作,因可靠赢得同事信赖。我不再厌恶人类、抗拒社会,机遇也变多了。
是啊,一切顺利。只是偶尔,我仍会想起那个少女,佐薙应该早已忘了我,走向她真正的人生了吧。
松尾小姐优秀、温暖、明亮。我们漫无目的散步,聊到她曾食物中毒。从症状我猜是线虫症。她惊讶我懂这些,其实我只是现学现卖——过去认识的某个女孩,对这些很熟。教人寄生虫知识的少女,我也只遇过那一个。
是因为提到寄生虫吗?不知怎的,我又想起佐薙。我已顺利融入社会,不再厌恶别人,明明摆脱了虫的影响……可为什么还是忘不了她?为什么洁癖和厌人症都好了,偏偏‘患相思’治不好?
虫确实有能力让宿主相爱,难道我即使没有虫,也会爱上佐薙吗?
那只是离别时善意的谎言罢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拨通了佐薙的电话。’
这个出轨的——混账。
明明就是自己想出轨、还拿躲避虫的影响为由,去尝试约会新人的混账——如此对感情不忠。
而你道德底线和高坂也没什么区别——
从你支持别的女人出轨就可以看出来了。
文中提到‘你’与松尾小姐相处融洽,共同点很多,甚至能自然而然地放松。他会立刻联想到你是否在这几个月里已经找到了新的‘松尾’,一个比你更合拍、更让你舒适的男人。
你是对其他男人有厌恶,甚至看得都不能看。但也许有个男人强吻你,而你没躲过……又有新的男人得到了虫。此时那个杂种就在哄骗着你、让你忘记他。就像他当时哄骗你忘掉那个死掉的前夫一样。
他对你的占有欲是这么的强,光是想象你和别人亲近,就会让他陷入狂躁的嫉妒。如果不是为了下一次自虐式的反刍,他早就把这本书撕烂了。
这种恐惧进一步加深了他对你的恨意,但一想到可能真的如此他又逼着自己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又开慰自己这只是猜测。
真不公平啊。
他的症状在蚕食性命。每一次开眼,寄生虫都在啃噬视觉神经,战场上瞬息的剧痛就足以致命。而你……你只是不能与其他男人对视而已。但不会死,不会残,只是呕吐、眩晕、生理性的排斥。作为抛弃忍者身份的你,症状竟如此仁慈。
不过他又对这个症状很满意,这样也好。至少你不会因为这种可笑的寄生关系丧命。
但紧接着,一种更阴暗的满足感攀上脊背。
——你现在一定也很难受吧?
每当无意和男人对视,你的胃部会痉挛,喉咙涌上酸水,视线被迫避开。甚至只是有男人靠近你就会提前感到烦躁。
和他一样,你也被寄生虫囚禁着,只不过他的牢笼是战场上的生死一线,而你是日常中无休止的生理厌恶。
如果你当初不丢下他,他完全可以替你挡住那些恼人的视线,你真是自作自受。
这种想象奇异地缓解了他的痛苦。
他的眼睛在疼时,你的胃也在抽搐。
你们还是被虫锁在一起。
明明已经分开了,痛苦确是同步。泉奈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扭曲的共鸣。
至少这证明,你还没有完全摆脱他。只要寄生虫还在,你就永远无法真正看向别人,永远会在反胃的眩晕中想起——曾经有一个人,是你可以直视的,你完全可以安心的将所有视线全部放在他身上。
是你自己的错误决定才害得你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高坂好歹还能想起佐薙——甚至还会主动联系她。不过当然联系不通,佐薙吞药了。
他才不会吞药。
他宁愿和你一起烂在被寄生的躯体里,也好过看你若无其事地痊愈,走向没有他的未来。而且这个世界也没有能治愈寄生虫的杀虫药。
他要等你来找他。
泉奈甚至一边等,一边挥洒着对你的恨意,将你们的纠葛写在纸上,不过写着写着就歪了。他开始畅想如果当时最先感染的人是他,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寄生虫的宿主,你是被他亲吻传染的第一个女人。那你们的故事不会是这样,他会对你负责。会比你对他要好得多。他才不忍心伤害你。
消耗恨意就像是消耗墨水一样快。
不过佐薙等了四个月就等到了高坂……你人呢?
是他不够耐心吗,他还要再等等。
但他等了太久。等过战场上每一次的生死一瞬,等过无数个没有你的清晨与黄昏,硬生生从春天等到秋天都要过了。
等得几乎要忘记你的狠心——
泉奈到后面只能记得住你的好。
他开始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里回忆你们相处的细节,开始懊悔自己当初的咄咄逼人。那些尖锐的怨怼,不知何时已变成了难以脱口的期盼。
而现在,你终于主动找他了。
他来不及恨你了。
斑望着泉奈收拾行装的背影,喉咙滚动了一下。
弟弟的动作利落得不像话,仿佛这段时间缠绵病榻的模样都是假象。
他还往忍具包里塞了平时根本不带的兵粮丸,看来泉奈甚至想把吃饭的时间都省掉。
斑心情复杂的开口:“……现在就走吗?”
刚往封印卷轴里塞完东西的泉奈忽然笑起来,那种斑很久没见过的、带着鲜活生气的笑。
“哥哥,她脾气很差,你不了解她。”
泉奈又低头调整腿包,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
“我去晚了她真的会生气。”
斑难以言喻。
泉奈试探的问到:“最近应该不会再开战了吧,又要冬天了。”
他想和你过一个完整的冬天。
不仅仅是快要冬天的原因。还有宇智波和千手两族因为族长去世、双方都要时间修整,短时间内开战可能不大。
“没关系,你去吧。”斑最终这样回答。他看见弟弟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压抑不住的笑。
“辛苦哥哥了。”泉奈在门槛处停顿,认真的看向他的眼,“我回来会担起责任…和哥哥一起处理族务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回来后,眼睛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这句话说得太笃定,仿佛不是在期盼,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他挥别了自己。
斑在想要不要派个影分身跟着。
还是算了,他尊重泉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