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晚上八点半。
A市郊区的某栋别墅内。
客厅内灯火通明,气氛诡异而静谧。
玄关处,衣架上的大衣被一双宽大的双手取走,屋外是阴沉的夜色。
哒,脚步声响起,从二楼楼梯口缓慢出现一个单薄的身影,金古扶着楼梯扶手,面带忧虑,冲即将离开的丈夫讲道。
“路上注意安全。”
对方柔声的关心响彻在空旷的空间里,乘着空中若有若无的冷气,来到高大壮硕的男人耳边。
男人回头。
楼梯处的那人在柔和灯光下,看起来脆弱不堪却强装镇定,坚强地目送自己新婚丈夫的离开。
对此,男人眼底没什么情绪。
从喉咙深处发出‘嗯’的气流,男人似乎不想开口说话,穿上厚重的大衣,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又被他顺手捋回。
咔哒,门开了。
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家。
连一句回应都没有,甚至连嘱托伴侣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类似的话语都没有。
目送丈夫离开家,嘭,厚重的门关上,巨大又冰冷的关门声迫使金古站在原地,独守空房的哀怨笼罩了他。
今天,是他的新婚之夜。
可他的丈夫却要离开,让金古一个人在偌大的别墅里度过漫漫长夜,可以想象他们以后的生活并不会幸福。
金古呼出一口浊气,肩膀收拢,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没了光泽,死寂和荒凉充斥在落败的枯萎的桃花眼中。
下一秒,他张开双臂。
“欧耶——”
尖叫的同时在楼梯上打了一套毫无章法的拳法,他握紧挥舞得虎虎生威的沙包大的拳头。
金古浑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啦啦啦~
再转个圈,看向巨大落地窗外阴沉的天色,目光一凝,是他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玻璃上。
一张漂亮的鹅蛋脸,明媚的五官端正,桃花眼风情万种,怎么看都是不多见的清纯小帅哥。
金古是穿书的,但穿早了。
这个时间点男女主还是小孩子呢!
剧情什么的根本不用走。
浓稠的夜色衬得落地窗前的男人眉眼愈发的闪亮,像黑丝绒里唯一的大珍珠,饱满又有光泽。
摸了把柔嫩的脸蛋,金古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脸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一米七五的个子也不低,更何况他今年才21岁。
万一以后还能长个呢?
啦啦啦,哼着不知名的欢快小曲,身上没了千斤重的担子,蹦蹦跳跳的金古活像被跑出牢笼的鹈鹕,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想啄两口。
哈哈哈新婚老公不在家!
爽——
*
车内,散发阴冷气息的男人单手撑着侧脸,低垂着眼眸,听旁边的王秘书汇报行程。
“陆总,十一点的飞机,9个小时的路程,几位外国客户会在第二天的九点准时到达会议室。”
一阵悠扬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王秘书的汇报。
陆琢竹接通,是他的妈妈。
“一定要今天出差?”陆妈上来就是质问,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儿子今天晚上的行程,“你让人家金家怎么看咱?又让外界怎么看这场婚姻?”
听着熟悉的唠叨声,陆琢竹将手机拿远一点,“本来就是联姻。”
“你都26了!能不能别坚持你那高标准了?!另一半要优雅,要沉稳,还要长得好看,懂你的一切。更过分的是,你还要另一半幽默风趣识大体,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更不会质疑你的选择。”
“你这是来挑石头的?”
听见妈妈吐槽自己择偶标准的抽象,陆琢竹没没有反驳,转头看向车窗外朦胧的世界。
哗啦啦,外面开始下雨了,毛毛细雨,并不大。
陆琢竹回过神,抬手扶着脖子,将手机再拿远一点。
“出差,没办法回。”
冰冷的嗓音透过手机传到陆妈那里,惹得中年妇女火气更大了,“就算是这样,你表面功夫必须做到位啊!”
“假设你俩貌合神离,万一对方给你使绊子呢?不对枕边人好点,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傻孩子!”
陆妈的话点醒了陆琢竹,他确实没考虑这一点。
这三个月以来,陆琢竹突然出柜,导致负面舆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陆家压力很大,正好金家抛出橄榄枝,也就顺势而为。
一个要名声,另一个要金钱,于是这场名为物质与利益交换的联姻顺理成章地在今天举行了。
对金古,陆琢竹是没什么感情的。
联姻也是金家提的,钱也是金家要借的,他们用儿子换金钱,这个交易真说起来,他陆琢竹也不亏。
起码有了安生日子。
至于另一半真爱,陆琢竹的要求还真不算高。首先要长得好看,其次内在一定要美,最好时不时再来点感情升温的小惊喜。
最好是灵魂上的共鸣,这一点是陆琢竹最想让另一半拥有的。
结婚而已,又不是认定爱情。
现阶段,和金古结婚,也只是各取所需,走个形式过程。到最后要么不离婚各玩各的,要么分道扬镳,好聚好散。
“好,我知道了。”陆琢竹应下,妈妈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得到儿子的回复,陆妈知道他听进去了,但不会改变原来的想法。
她无奈交代两句下雨了注意安全一类的话,然后挂了电话不再打扰陆琢竹了。
安静平稳的车厢内,昏沉窗外的风景一一掠过陆琢竹的侧脸。
他转头凝望雨滴拍打车窗的响动,一双冷冽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镜中那人同样皱起眉。
陆琢竹在想一件事。
那个弱不经风的男人离开了他,独自在空荡荡的新房里生活,不知道他一个人会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