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离她很近,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垂。
没勾起她的征服欲,反倒让她摇头:“老师,我随时都可以说的,但你真的会信任我吗?”
“当然。”
“你很好奇,为什么阿耶海德家一直揪着我不放,毕竟韩九珠是自己飙车出了事,怎么也赖不到我头上,可是老师,为难我的人就是韩九珠啊,我说他没有死,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吗?”
果然如此。
严知琇沉默。
再看向她,暧昧褪去,只剩怜意,过了很久,直到梁依山快要离开,他才开口哄她:“我当然想要相信你……”
“逗您玩的啦,”梁依山撑着下巴,打断他,“瞧把您吓的,韩九珠早死了,现在整我的人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血缘关系,您懂的。”
“嗯,好女孩,你不需要害怕任何人,不管他是谁。”
暧昧复起,他在撩拨她,甚至要给出承诺。
梁依山只需要问一个为什么,严知琇就能回答,只要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用害怕。
真好,真好!
人生的庇护所如此轻易就能获取,找一个更为强大的猎人便能干掉恶狼。
她轻笑:“严老师,别人都说我坏得没边,只有你觉得我是好女孩,等哪天我真的想做好女孩,希望您别忘了今天的夸奖,我接着打牌去了,不能辜负Irena的一份心意。”
又是几圈,梁依山越打头越晕,想来是感冒药的副作用。
严知琇打牌越发随意,点了好几个她的炮。
眼见着众人情绪不怎么对劲,梁依山下桌后半途给傅西流打电话,要他来接。
傅西流看来是习惯了,应了声好,要她发了定位,快到时又打了回来。
“实在不巧,Kaylee忘记带东西,要我给她送到学校去,这样吧,我先回家给她找找,你们先玩,下次有机会再聚。”
“你助理,哦哦,出国读书了,哎你得赶快招些人,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要司机开车送你?”
梁依山摆了摆手:“没关系,Kaylee喊了司机过来找我,都快到了,我也是才看到她的消息。”
幸好是在Irena家,不用担心说谎没人帮忙圆上。
于是慢慢出了门,跟着管家走到院子外头,终于看见了骑着摩托的傅西流。
想起来了,给他的那辆R8被砸了,他现在手头只有他的摩托,要他来接送,只能选这个交通工具。
傅西流跨坐在他那辆宝马上,汗水打湿了他额前几缕发,贴在额角,头上还缠着纱布,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天光下,梁依山觉得他是一个杠子,杠掉后摸牌,等杠上开花。
很奇怪,她笑出来,站在他面前,接过他递来的白色头盔。
“没其他人用过吧?”
傅西流挑了挑眉,虽不知她笑什么,但知她洁癖:“新的,我擦过一遍,消过毒。”
“嗯。”梁依山头晕得厉害,没什么力气多说,将头盔戴上。
太久没生病,这次竟让她格外虚弱,脚步踉跄了下。
傅西流长腿一跨下了车,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搀住她。
他个子很高,将她圈住时像被阴影笼住,不用力抬头就看不见他的眼神。
“你病了。”他笃定,然后伸手取下她的头盔,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的,她在发烧。
梁依山拂开他的手:“对,所以才需要你。”
傅西流无奈地笑:“是的,就是因为你需要我,我才会过来,大小姐。”
他直接上手帮她重新戴上头盔,扣好头盔的带子,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极利落。
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廓和冰凉的下颌,她侧头躲开,听见他说抱歉。
当无事发生。
“上车。”他率先跨上摩托,发动引擎。
梁依山扶着傅西流的肩膀,跨坐上去。
摩托车的后座很窄,她几乎是紧贴着他的后背。
刚坐稳,傅西流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闷闷的,和引擎一起振动:“抱紧。”
梁依山没有犹豫,揽住他的腰,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紧实的肌肉轮廓,飞速传递过来的体温,以及他短暂的紧绷。
她的脸颊贴在他后背上。
淡淡机油味,干净皂角香,这就是现在的他吗,就这样将她包围。
意外地不难闻,有着将人催眠的奇异力量。
傅西流稳住心神,拧动油门。
惯性让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体温更灼人。
疾驰的速度和喧嚣的引擎声将世界隔绝在外。
她的额头,她的胸膛,她的腰腹。
今天的她没有尖刺,果然是病了,好柔软好温暖。
梁依山闭着眼。
要是旅途没有目的地该多好。
要是不让他发现,生病的她这么无助,只能抱紧他,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