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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高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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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车,梁依山看着窗外,思绪纷飞。

鬼能猜出傅西流个坏胚在想什么,她却实实在在,在想自己的高中生涯。

想到韩九珠。

梁依山是高二转去金路的,介绍时说自己一直很期待回国念书,希望度过一个有意思的高中生活。

来得太晚,该玩到一块的早结成了小团体,金路里念书的个个眼比天高,梁依山要是有本事打进来,他们欢迎,没本事就当戴好转校生的头衔,戴到毕业。

前三天,都在观察她。

长得太带劲了,挺爱笑,人有礼貌没脾气,成绩好,上课回答问题也积极,老师一提问,马上就能接上,爱出风头爱表现。

前面几点,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姑娘,后面几点,再不错也招人烦。

金路里头没有哪个稀巴烂到没救,就连那几个被要求留级的,也能拿到3A星。

因此梁依山越出风头,越不招人待见。

好在她也不把流言蜚语当回事。

每天放学后雷打不动和外校的朋友聚一聚,来维持自己的社交能量。

更完蛋,金路里的孩子看她这样,谁稀罕带她一块玩。

转机发生在一周结束,老师检查周报的时候。

看了梁依山的周报,把她喊到办公室,很贴心地问她适应得怎样,梁依山如实回答,都挺好,就是宿舍住得不习惯,单人间住着还是太孤单了,想和女同学们住一块。

老师便提前把消息告诉了她:

去年建好的寝室楼测了甲醛可以住人了,这周实践课改成打扫新楼,正好你也搬过去,问问有没有同学愿意住一块的,到时候写意愿表交上来。

到了这周实践课,他们整个年级被赶到新楼做卫生。

晾了一整年的楼,里面装修留下的材料都没搬走,乱得跟马上要推倒重建一样。

梁依山举着鸵鸟毛掸子打着圈捞蜘蛛网,班长安排她做什么,她就乖乖做什么。

可能快下雨了,天气有些闷,大家的脾气也没那么好。

在通知下来的时候,有家里开家政公司的同学表示愿意包了这活,被年级主任训了,并决定让每个班按照清洁程度打分,合格了的才能拿今年实践课学分。

还是连坐制!

一个人不合格一个班都要被卡脖子。

也没人敢和这学校里的老师犟,躁得要死也得把卫生搞干净。

搞了一整个下午,没搞完。

分工合作下来,打扫个卫生不难。

偷懒摸鱼的有几个、帮倒忙的有几个、去别的班分区故意倒垃圾的有几个、使唤别人做事的有几个。

他们年级总共也没几个人。

“好撚烦,成日無啦啦搵嘢嚟搞。”

“唔想做就hea做,佢夠膽就唔畀你畢業,橫掂都可以返港讀asso,你妈咪實唔會怪你嘅。”

“死开,等陣去饭堂睇吓今日有咩食。”

梁依山一看讲话那一男一女,认出来,女孩是安芮,男孩是谢元元。

安芮,梁依山念七年级的时候和她见过一面,安芮她妈给她送了件衣服,当天下午就被安芮找到空子给剪了。

事后安芮她妈只叹了口气,代替安芮道歉,两人没玩下去。

谢元元,谢家的老二,她哥的朋友,家里搞医疗的,喜欢同女孩子们玩在一块当妇女之友,看在她哥的面子上给她drop过班上人的信息,两人本身不太熟。

再一看手机快五点半了,马上要打铃下课。

梁依山又换个干净的掸子去扫下一间,老实得不得了。

铃一打,安芮和谢元元甩了东西就走了。

班长没拦,于是其他人也跟着丢了东西离开。

最后还剩她和班长,两人一起收拾了打扫卫生的工具,正好结伴去食堂吃饭。

“Izabella...Iza, Izzy, or Bella?”

“Whatever you like.”

“What do your friends call you, then?”

“Forget it, just call me Iz.”

“Iz, huh? Looks like I got it all wrong.”

他低笑了声。

梁依山偏头看他,他是混血儿,眼睛颜色淡,绿得不够纯粹,灰扑扑的,像蒙尘的极光。

“我会说中文,妈妈是中泰混血。”他像知道她要问什么。

梁依山想起他的名字,念出来:“Azul, 韩九珠。”

下意识地,他说:“Good girl.”

梁依山挑眉,他柔和地笑着,看来梁依山的反应不符合他的期待。

走到食堂门口,梁依山突然扭头,这才重新开口:

“Stay!”

韩九珠一愣,站在原地,看她登上台阶,然后再次回头,对他笑道:“Good boy.”

转身,这次没再理他,自己找地方吃饭去了。

结果年级主任来真的,梁依山才坐下,年级主任带人把他们从食堂全捞了出来,要他们回去把卫生搞干净,不合格连饭都不让吃。

能理解吧,一个下午过去还是那个破样子,看一眼肯定心里烦,再一群不服管的小崽子,更烦。

一群人又被带到新楼的公共客厅。

“觉得我讲出来只是摆个样子威胁你们是吗?那今年你们的实践课分数都从B算起。”

“B就B啰,怎么不把没干活的人抓出来挂。”

梁依山在心里附和,就是就是,搞连坐制最没意思了!

“谁说的,你站出来对着我说。”

谁敢?

当学生的说说而已过把嘴瘾,抓到是谁顶了这句嘴,那肯定要被当典型整。

这时候大家挺团结,都不吭声。

更团结的来了。

三个班的班长都在此时发起了清洁工具,力求把这事小事化了,跟灰尘一样掸去。

梁依山又拿到了那把被她用脏了的鸵鸟毛掸子,正在磕灰,年级主任又是一声吼:

“刚刚是谁说的,现在站出来!”

时代变了。

现在就连他们这群高中生都深谙冷处理的魅力,一个个此时既聋又哑,就差把劳动最光荣刻在校服上,干活的手不停歇哇。

梁依山那个时候年纪小,搞不懂为什么非要揪出是谁来,找个刺头批一顿,其他人就能好好干了吗?

杀鸡儆猴不是这样玩的吧。

们都只是学生,家里或多或少能拿出来说道,就连打扫的大楼肯定也是哪个家里捐的。

搞这么…唉,梁依山不懂,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后来才知道,金路里当老师的各个来头大哩,家里边的关系要比这群屁大点的小孩硬,不然还不能让走上讲台。

“都别装模作样,停下来,今天不找出来是谁挑事,那就一直留堂,留到有人主动站出来为止,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梁依山正揪着鸵鸟毛,突然,背后一受力,被猛地一推,往前踉跄好几步,就这么站在了年级主任面前。

又不知道谁在后头嘀咕:“就是她!”

?

梁依山还听见了有人在窃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该不会被霸凌了吧?

从前往后一捋,才一个星期,好哇好哇,这里好玩的事好玩的人果然比国外多得多。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看好戏,想看她露出窘态,看她百口莫辩,看她不知所措。

嗯,梁依山这张脸确实长得好,妈生爹养千娇万宠,可惜到这里来了,看脸不如看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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