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依山夺了她杯子:“少喝点速溶,不健康。”
小书吐舌头:“除了你以外零个人在乎。”
又怕梁依山,赶紧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密密麻麻全英文,批注也多。
小书介绍:“关键在这里,杠杆倍数、抵押品清单,再加上触发平仓的阈值,客户的自有资金亏损百分之三十就触发强制平仓。”
梁依山指点:“你这样写不行,你得让不懂的人也看得懂。一,阿耶海德家族办公室涉嫌融资骗局,依赖回款作假;二,管理层腐败严重,运作模式极不合理;三,虚构营收,跟最近的洗钱案联系起来,家族成员接受调查。”
小书打断她:“还是给我配安保吧,我怕被狙了。”
“宝儿,要狙也是先狙你姐姐我,在我身后躲着吧。”
若是躲在她身后就万事大吉,那傅西流宁愿被一枪毙命。
南沅的空气有着海水的咸涩。
创新发展会的展厅外是碧蓝的海湾,游艇像白色棋子般散落在海面。
他站在一个关于固态锂电池技术的展板前,与周围人比起来年轻得格格不入。
“傅西流?”
傅西流转过头。
两步开外,站着的人是严知琇,面上些许讶异,朝他伸出手:“真巧。”
虽然傅西流觉得有点荒谬,但还是和他短暂地握了一下:“严老师,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上。”
“在校外就不用叫我老师了,何况我也没有教过你。”
傅西流忽然觉得自己过分敏感,听严知琇说话格外刺挠,划分身份与距离太过直观,而他从小被这么对待,按理说早该脱敏才对。
笑了笑,没接严知琇的话,继续看着展板。
“记得你是金融系,怎么对这个方向感兴趣,请假过来的?”
傅西流随意回答:“过来看看风向。”
“这么说是陪豆豆过来玩的,我记得你是她的助理。”
恍然大悟,原来严知琇也并非无所不知。
他和梁依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亲密。
他该不会以为梁依山在南沅吧?
“梁小姐有自己的行程。”他模棱两可地说。
如他所料,严知琇试探:“听说小山也来了南沅?你们一起的?”
傅西流侧过脸,淡笑着看向严知琇,对方依旧温和儒雅,仿佛只是随口提及一个共同认识的晚辈。
但还是不舒服啊,小山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吐出来,让人想把他摁进海水里。
“这不好说。”
严知琇不在意他的态度,笑道:
“没事,就是问问。小山一向贪玩,拴不住。”
像要刺进傅西流的眼睛,这个老男人在说什么,在用什么态度对他的明珠?
把梁依山当成一件需要拴住的战利品,在这里轻飘飘地品评衡量,真恶心啊……
炫耀吗?该死的东西。
傅西流笑得有几分诡异:“很少能听见这样的说法,看来您真是到了年纪,已经没办法像我们这种正常人一样去恋爱了。”
严知琇哈了一声笑出来:
“只靠年轻是不行的,小朋友。”
“当然可以,年轻意味着足够多的可能性,年轻意味着没有代沟,年轻意味着和谐,不会因为金钱与地位就开始质疑是否相爱。”
严知琇戏谑地看向他:“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有多喜欢小山对吗?她知道吗?”
未等傅西流回答,他继续道:“但有时,金钱和权力就是能攫取爱,很容易,还是你想证明她会选择你?看来你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里,爱情是有估价的。”
傅西流简直想疯笑起来,想立刻给梁依山打视频,他知道,他确定,梁依山听见了会和他一起笑,一起嘲弄别人。
因为善善会和他站在同一边,怎么可能忍心看着别人奚落他,还轻贱她的感情。
“严老师是教过书的人,会在讲台上将这些当作谈资吗?严总是生意人,会在商场上把这些拿出来当作立人设的戏码吗?既然能看透我,那难道看不出梁依山不喜欢你吗?”
严知琇面色冷了下来,因为傅西流是如此胸有成竹,仿佛梁依山早已选定他。
“严老师,你没有任何优势。”
一声冷笑,严知琇道:
“小山太善良太聪明,把你留在身边未必是看重你这个人。既然你喊我一声老师,那我就给你上一课,你可以去问问小山,她为什么选中了你。”
傅西流没有犹豫,笑着告知:
“我当然知道,我知道韩九珠,她告诉我的不比你少。”
“呵。”严知琇短促地笑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另一个展台。
傅西流站在原地,看不进去任何东西。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别人用那种轻慢的、物化的眼光看待梁依山,更讨厌自己因为她而被轻易挑起情绪。
他需要听到她的声音。
立刻。
放纵自己,他离开展厅,快步走向休息区,找到一个风景不错的落地窗,拿出手机给梁依山打视频。
想看见她,想听见她。
他需要确认。
或者说,需要用她的存在,来驱散刚才严知琇带来的令人作呕的粘腻感。
玻璃微微反光,映出他无表情的脸。
他强迫自己重新温和地笑出来,等待请求被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