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谓“秘密武器”,便是上河县官绅军械库里的火器。
有了火器,势如破竹。
天色向晚,娄山雨收拾行囊,准备明日乔装成商妇,去上河县寻人家住上十日。
老娄倚在床上,斜眼打量,喷出一口烟,“就你这架势,不出三日就得被人轰出来。”
娄山雨狐疑地抬起头,只见这人自顾自在屋里吞烟吐雾,她大步走上前去,抬手想把老娄嘴里叼着的烟枪抽出来。
手到半空,戛然停住。
“覆水难收”犹如一记闷钟,在脑中嗡嗡作响。
手垂下去,片刻她对着老娄颔首,神情颇为认真,“事成那日,我会把《天文历》找到,交换给你。”
说话间,老娄变了脸色,烟也不抽了,眼珠子好像凝滞了。
恩威并施,刚柔相济,娄山雨在慢慢学。
她话锋一转,打趣道,“上河县中更好地烟丝可不少,你不想试试?听说那上好的烟丝啊,抽上一口,好似一口清亮香茶。”
床上那人哼了一声,半响说:“你别管了,明日辰时,带上你那匹马,备上一个板车。”
娄山雨虽不放心,但强迫着自己不要干涉这个老神在在的人。她眼底怒火暗涌,面上恭顺的模样在老娄看来格外狰狞。老娄在余威中掐灭烟丝,见她神色稍缓,这才松了口气。
翌日,老娄扛着俩木杆子,一卷旧红布,窝窝囊囊从屋子里挤出来。
二人给冬雨和轩窗留下了些银钱,踏上了路。
娄山雨一边驱马,一边有些心疼。
这马辗转得很,本是塞北马场养出来的战马,合该驰骋疆场,不料阴差阳错,却被赵凤关当做捞钱的物件送往南下。若真是到了江南,估计会被富商购置豢养起来,而如今轮落在自己手里,不知是福是祸。
老娄歪在板车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看出娄山雨眼中的不忍。
“你给它起个名吧。”
娄山雨瞥了他一眼。
“起了名,你俩就结缘了。”老娄嘴里的草杆一上一下,瞧着倒也不烦人。
片刻,娄山雨拍了拍马儿,嘴里低声唤着,“百灵,百灵。”
老娄咳嗽一声,草杆应声而掉,“它一匹马!你给起个鸟名儿。”
娄山雨白了他一眼,“说什么污秽浑话。”
“不是,我说的是,你起个鸟的名儿!”
没想到白马好像有感应一般,仰颈发出轻柔嘶鸣。娄山雨眼睛亮了,朝老娄扬起下巴。
他们绕过京城,行了不到半日,在赤日正挂中空时分,终于抵达上河县。
板车在土路上颠簸,老娄拿着自己制作的潦草舆图,圈出十个位置,“从今日起,咱们每天一个地方,第二日辰时赶路到下一个地方,找农家借宿。”
娄山雨细看圈出的村庄,皆是上河县人丁众多的大村,十个村庄铺散在各个位置,可见老娄的用心。
正是短暂的农闲时节,春耕已然结束,夏收和夏播皆尚未开始。“闲”也并非完全闲适,修农具、开沟洫……大把的活儿正等着农“闲”的乡人们干。但到底乡人们多了些空闲时间,方便老娄和娄山雨二人四下打听。
到了第一个圈出来村落,二人停在了一片空旷的土地上。地中间种着一颗大槐树,上面挂着一个黄澄澄的铜锣,想来是召集乡人用的。
二人下了车,老娄吩咐娄山雨把两根木杆子支在地上,将红布挂在中央。娄山雨此时已经对老娄有了不少改观,依言展开红布卷子,四个黑墨写成的大字呈现在眼前。
比——武——招——亲——
娄山雨蹭的抬起头,赶忙一把攒起红布,“你疯了!”
老娄抢过来红布自己挂上,自顾自敲响了铜锣。三三两两的乡人们缓缓前来,看到他们二人,都探着头揣着手,窃窃私语。
上了贼船,娄山雨咬着牙悄声说:“就我那点花拳绣腿,比武招亲不到一日,就该拜天地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老娄睨她一眼,又朝百灵的方向抬抬下巴。
“赛马,不也算比武吗?”
百灵站在大槐树的阴凉处昂着头颅,净澈的眼睛给人奇异的平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