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将起,求神拜佛之人日渐增多,古寺林荫大道泥泞不堪。
阴雨绵绵时,一位贵妇人带领众多女眷在一处庭院内休息,谁料雨愈发大了。
无聊之际听到了一阵阵琴声悠扬传来。
“这是……”
“寺院间有如此善琴者,何人?”贵妇人问道。
“听闻此次会元居住此地,擅琴,乃是江苏扬州人,极其有孝心,为亡母诵读佛经二十四年不间断,如今听闻战事将起,便在此处为边疆战士念经祈福,想来应是他在此处,琴声中有着思念和忧伤。”
“不知此次大军中可有其相识的人?”
“沈会元未入京之前便广交好友,此次也有不少英雄少年报名,应当有相识的。”
“咦,那个撑着伞的便是吗?”雨渐渐小了,一位少年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过红墙外,众女子观望着。
“当真俊俏。”
“好一个俏书生。”
“听闻王二娘看上了这位沈会元,出榜那天榜下捉婿去了。结果这位沈会元身子骨不好,只叫了自家的书童和兄婿去,她家的奴才差点抓错了,人家兄婿几番说自己有妻有儿,不是沈会元,那些奴才们等到王二娘出面说认错了最后才放弃了,也是因为这番操作,这个沈会元名声响亮京城。”
“人家沈会元还是美颜坊的少东家呢,日后若是能做了他的娘子,那好东西可少不了。”
转头看着贵妇人笑了,“看来夫人也是赞同的。”
“确实俊俏,不过,雨停了,我们快先些进寺庙去吧。”
“诶。”
众人赶紧趁着雨停了,回到自己的院中休息去了,换了身衣裳,等喝了贵妇人及时送来的热姜茶,就开始祈福祷告。
夜深露重,屋子里闷得慌,贵妇人看着自己的嬷嬷,添了几件厚衣裳,“出去看看吧?”
嬷嬷赶紧提了一盏灯,拿了油纸伞跟上,“诶。”
深夜的古寺,黑不隆冬的,很少看得清前方,只有耳旁传来若隐若现的僧人诵经声,“累了,找一个亭子歇歇吧。”
路上没注意看,不小心被地上雨打落的树枝将灯扎破了一个洞,风一吹灯灭了,索性快到住所了,也就没那么急。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少爷,少爷,你慢点。”
“怎么雨又下大了?”仆人嘀嘀咕咕地叫喊着,“少爷,都让你慢点跑,你看伞都被树枝刮坏了。”
少爷突然惊喜地道,“前面有个亭子,快快快,进去避避雨。”
后方的的仆人有些着急,“少爷,你等我,别淋着了。”
前方的少爷率先跑进来,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袖子,正想办法把它拧干,突然注意到身后有两个人,惊呼了一声。
“哪来的野小子,大呼小叫的。”嬷嬷出声站着贵夫人面前呵斥道。
京墨怀里抱着一把破油纸伞,提着灯笼惊恐地护在自家少爷前面,“怎么了,怎么了?”
灯一点亮了,双方这才看清彼此的相貌。
“嬷嬷,让开,让我看看哪个小子这么大胆?”贵妇人细细打量着少年的面貌,笑了一声,“小子,老身都没有被吓到,怎么你还被吓到了?”
苏煜泽赶紧作揖道歉,“晚辈不知道这里有人,惊吓到贵人了。”
贵妇人有些不解:“怎么这么晚了你们还在外面走动?”
苏煜泽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有些心虚,“今日念经不小心忘了时间,天色已黑,腹中难耐,由此莽撞了点,想早点回去,撞到了贵人是小子无礼了。”
贵妇人拧起眉间,“再过些时日你可就要殿试了吧,怎可如此莽撞,若是淋雨生病了怎么办?”看着京墨的眼光更是不善,“你回去好好给你家少爷烧一壶热姜汤,让他好好喝下再吃饭,知道吗?”
京墨战战兢兢,不敢多言,“是是是。”
苏煜泽:“晚辈知晓了。”
看着他俩诚心认错,贵妇人这才放过,“以后不能再这样咋咋呼呼,天色不晚了,回去吧,别饿着了。”
“对了,嬷嬷给他们一把伞,”贵妇人训斥京墨,“身为奴仆,以后出门多准备着,别伤着了主子的身子,知道吗?”
苏煜泽羞愧接过,恰巧看到了一旁破损的灯笼,“这位夫人可是灯笼坏了,晚辈住处不远了,夫人如若不嫌弃,还请拿去。”
说完放下灯笼就拉着京墨撑着伞跑远了。
贵妇人急忙站起来,抬手看着他俩远去的背影,“慢点~”
嬷嬷看着贵妇人痴痴地望着少年远去的身影,又一把抱住灯笼痛哭,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把她抱在怀里,如幼时孩童般哄着拍背。
贵妇人靠在她肩上,止不住的抽噎。
嬷嬷的话在风中飘过,“都是命啊~”
回到屋里,京墨越想越心惊胆战,贵妇人那些话把他吓得一身冷汗,要是让老爷知道他让少爷淋雨,估计早就把他打死了,他爹连求情都不会求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