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月带着司白绕过庭院到了湖边。
那颗巨大的银杏树上用金丝缠绕的长藤绑着一个身形瘦弱,面色沉怒的俊俏少年,上身衣物尽褪,露出苍白带着瘀伤还添有新伤的清瘦身躯。
少年身边还站立着打瞌睡的两个守夜仆从。
容月望着那缠绕的长藤,脑中忽然出现这件器物的出处。
赤云紫金藤。
无妄森林里那无根巨树上面缠绕的赤藤,被爱好武器之人收集制成的赤云紫金藤,非感知境不可挣脱,对于大多数人是最好的制约手段。
司白惊怒的看着眼前一幕,同样也看到了那个赤藤,愤怒的大步走进。
简单快速的打晕俩个下人又踹了好几脚,在小祖宗挥手解开了赤藤后,司白面色心疼的接住已经站立不住的楚衡。
少年被司白动作轻柔的放下来。
他奋力仰头看向不远处皎月下神色不明的容月。
眼底一片沉郁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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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前。
红日西斜。
落寞的楚衡在离开客栈后便没有目标的随意走着,听着集市上吵吵闹闹的叫喊吆喝声,心底却是一片冷寂。
高人对自己还是不信任。
唯有阿铭出现时才会多说几句。
如何才能...
忽然,他看着不远处的一幕停下了脚步。
一个带着老虎面具的小孩子在四处笑呵呵的玩闹,然后又吵闹撒娇着让爹娘抱起来,在父母的笑容中买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和玩具。
看着他们面容上充满的欢声笑语,天真无邪。
楚衡心底不禁涌起了无尽的嫉妒,以及想要毁掉这个快乐幸福场面的疯狂肆虐。
他怔怔的看着那一家三口缓缓离开的背影。
垂落的双手紧紧攥着,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不能!
阿铭,不要!
不能再杀人了!
...
少顷。
楚衡呆滞的眼神重新聚起光芒,他深深的不断呼吸平复着,俊朗的面容上忽然露出明媚笑容,转身回头向客栈走去。
他可以压制住阿铭了!
他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乱来了!
总有一天,自己会得到高人的信任。
露着明朗笑意的少年,并不知道自己已然被盯上了。
不远处,不知何时周围已变得空寂无人,只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正中。
有数十个仆从在车架旁站立,车内几个貌美婢女在悉心服侍着一个眼露亮光的华服公子。
这位公子眼里的少年,虽然清瘦,但脸蛋俊俏干净,且笑起来的样子像那漫山海棠花盛开似的极为惑人。
华服公子眸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去,就他了。”
听着少爷肯定的话语,从奢华靡丽的马车后忽然出现几个身形威武雄壮的仆从,朝着少年而去。
另一边的小商小贩还有路人见此皆如鸟兽散,大街上瞬时变得寂静冷清。
郁家专门为这小公子准备的数个高手,就是为了让自家少爷在弘农郡上可以足够的跋扈嚣张。
他们这些平常人可惹不起!
啧啧,这少年怕是完蛋了!
楚衡皱着眉头,一头雾水的被架着来到骈马拉着的极为奢靡的车架前。
眼前黑楠木车身,雕梁画栋,车门垂落而下的锦缎是江南豫州盛产的云锦,以金丝镶边玉珠装点。
掀开垂落云锦的那只手上带着一个极为水润闪着光泽的翠绿扳指,身上穿的是冀州出名的蜀锦蓝缎华衣。
随后,从车内露出了一个面色浮白眼底青黑的男子对自己满意的笑着。
“瞧这俊俏的小脸蛋哟,本公子可许久未见这种成色的了!”
闻言,楚衡皱眉垂头,似乎也想到了这人是谁,眸中泛起黑沉,语气中压抑着怒意。
“放开我。”
华服公子眼神轻浮的看着少年笑呵呵的,扫着那因害怕而紧绷起来的小身躯,精瘦的身体似乎充满了爆发力。
“哎,省点力气留着晚上用。”
“本公子想要的,还没有一个走的了的。”
那公子摇着从身侧拿起来的折扇,看着上面名家所作的山水图,啧啧称赞。
“瞧瞧,这可是郡守家吴二公子的宝贝。”
“也不过就是个玩意罢了。”
华服公子目光嫌弃的随意丢开,毫不在意这是不是价值千金,旁人想买都买不到的名家之作。
身边婢女侍从皆垂头噤声,无人敢看敢动。
没有人可以忘掉,那天一个不懂事的仆从赞叹的看着公子的东西,结果第二日就被挖了眼睛扔出郁家!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