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见地,自己看走眼了,虽然卡洛夫男爵自认自己不至于打不过这女人,但自己是绅士——总不能像儿子那样莽撞,也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强忍着不快,回敬了一个同样不怎么美妙的笑容:“是的,小姐,请放心。”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着,上来就立威的好处是没什么人再有二话,让他们躲在货车里,他们也都认了,一路通过了盘查、爬过了管道,来到了仓库,一切顺利。
哦,只有一个小小的插曲,那一段管道果然太窄了,有几个雄壮的兽人在那一处磨破了皮。
小熊人也是其中之一,骂骂咧咧地抱怨,梅根皱起了眉头,却没办法说些什么。
留下血痕显然是梅根不想看到的情况,梅根平时是会关注科学报的,知道现在已经有了血液鉴定技术,于是在路过那一段时仔细地掏出手绢揩掉所有血迹。
尽管如此,未免也有些太顺了,提前做好的预案一二三四五六七号一个也没用上,可以说,以往的任何一次行动,都没有这一次顺利。
哪怕已经有满心烦躁占据注意力,梅根依然隐隐觉得不对劲,但事实又没有发出任何预警,她只好把这感受当作自己神经敏感。
一直到兽人老爷们从兄弟会手中彻底脱手,梅根带人押送着这些人,来到斧子帮地界的仓库,其他几批兽人老爷也陆续到了,照旧没有发生任何事,梅根心里的大石慢慢降落下来。
这下好了,就只剩不顺心了。
最多再有半个小时,这事儿就结束了,梅根已经计划好了,事情一了,先去找苏珊娜把事情问问清楚。
问清楚之后怎么办先别管,反正先问了再说。
等待的心情是焦躁的,不冷静,唔,这可不好,尤其是在行动的时候,波动的心境往往会坏事。
但梅根难以自控。
这样的经历在梅根过去的人生中是很少见的,少见到她可以清楚明白地记清楚、说出来,这焦躁在她的前二十年中仅仅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被人背叛,另一次还是被人背叛。
那这次呢?
点起一根烟,顾不上他妈的素质了,在这种时候,只有吞云吐雾能安抚人心中的火气。
又等了一会儿,将近九点的时候,一伙人终于等来了魏尔肖,但他一进来,就先叹了口气。
“见鬼。”他眉头打成一个结:“梅格,蒸汽巡逻艇突然开始在水道上高频次地往返,不知道在搞什么。”
“怕什么?”梅根一个烟圈吐在魏尔肖脸上:“瞭望塔和巡逻队不是都打点过了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魏尔肖指了指外头:“巡逻队今天值班的洛根队长压根儿没来。”
梅根闭了闭眼:“Shit!”
原来今天计划的不顺是在这儿等着呢。
不得不说,对方倒是高明,不防着兽人出城,只防着兽人离港。
如果在这里再铺设些埋伏的话,正好能抓个人赃并获。
魏尔肖还在等自己拿个主意——“飞燕草”贴身打手出身的习惯了,梅根当机立断:“先登船,让人钻进箱子,当货装上去。”
这办法不怎么体面,以卡洛夫男爵为首的几个人听见了,像是要发难,但梅根等了他们几个呼吸的时候,却见他们内部交头接耳几句,好像自己把自己劝好了。
魏尔肖没注意这边,他的人鱼贯而入,把人装箱,梅根一直紧紧盯着,都做好立威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没人反抗,还挺顺利。
还算识时务,知道面子和性命应该选择哪个,还算让人松了一口气。
登船很快,不过一小会儿,真货假货就一起上了“灰鸥号”。
但等了十几分钟,巡逻艇还没回去。
事实摆在眼前,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被击碎了,梅根几乎是立刻断定:“有人走漏了风声。”
这下不止魏尔肖,就连梅根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几个人站在船舱的瞭望口,一时都踌躇起来。
站在魏尔肖身边的那个,看起来像是斧子帮的三号人物,立刻叫嚷:“不可能是我们斧子帮泄密,去查他们兄弟会……”
梅根本来就烦躁,这会儿几乎不能精心思考,扭头劈手给了他一巴掌:“查个屁!”
这三号人物跟着魏尔肖是见过些世面的,又见魏尔肖冲他挤眉弄眼,虽然心头有一股邪火,但也不敢在这节骨眼儿上冲这位发,毕竟来之前,魏尔肖三令五申,到这儿了都得听他和外援的,否则帮规处置,只好低着头捂着脸退开了。
虽然已经脱离帮派快两年了,但是遇上事儿,凶戾的领导风范还是不自觉撑了起来。
看了眼时间,距离原定的启航时间还有五十分钟,梅根估量了一下:“足够了。”
魏尔肖没听清:“什么?”
深吸一口气,梅根拍拍魏尔肖的肩膀:“伙计,让我们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