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离奇的一切就是这样真实地发生了,立时受死还是争取死缓,聪明人都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当然是愿意为您效劳。”梅根语气不善,但军官好像也并不在意。
“很好,”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拿起一个对讲机一样的东西:“目标已自愿接受帕尔修斯计划。启动最高权限,立刻移交一号训练基地。”
门开了,两个面无表情的卫兵走进来,一左一右钳住梅根的胳膊。
“等等!”梅根的耳朵捕捉到关键信息,一瞬间警觉起来:“你们要送我去哪?不是说最多一周就送我回去吗?我都已经答应你们合作了,为什么还不肯放了我?!”
军官睨她一眼:“你需要训练,我以为你年纪轻轻,还不至于产生耳朵上的毛病。”
训练?哦,梅根当然听见了,但她没有多做联想,只当是这些疯子会强制自己进入什么学校,然后想把自己发展为埋在俗世中的暗线,但怎么看现在的样子,他们竟然还要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
“奥康纳小姐,你倒也不必责怪阿诺德的不当许诺,毕竟他当时也确实是那么认为的,做戏要做全套。”军官说:“至于送你回去,恐怕暂时还不行,正如我方才所说,你的素质实在是太差了,需要训练。”
军官最后看了她一眼,微笑唇依旧,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您恐怕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您不合作,我想,玛雅太太和维克多利亚小姐将会先一步下去陪您。”
他说谁?
哦,玛雅和维克多利亚。
太过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梅根愣了一下,旋即她感到齿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军官从口袋中取出手帕,擦了擦触碰过梅根的手指。
他的笑容像撒旦一样:“您家人的安危,当然是看您的表现。”
他们怎么敢的?!那位警督——阿诺德警督,不是说了吗?敬佩自己也算是一代枭雄,祸不及家人,不会为难维克多利亚吗?
一瞬间梅根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早知如此的话,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带着维克多利亚跑掉,或者在囚车上就给那阿诺德警督一拳,至少警察厅约束犯人的手法远远不及此处,她还有一定的可能得手。
事后梅根回想这一刻的时候,不得不承认,长久的感官剥夺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或者说,某些神经看着很正常,实际上已经出走多时了。
既没有记起军官已经明确承认阿诺德不是知情者,也全然失去了冷静思考与对话的能力。
“表现,表现……”梅根喃喃,忽然往前闯了几步,双掌狠狠拍在军官身前的办公桌上,咬牙切齿:“我的表现怎么样,最终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卖命保平安,梅根不介意,甚至可以说,就算是让梅根卖命,保玛雅和维克多利亚的平安,她都心甘情愿。
但显然,一次妥协往往会换来往后无数次的不得不妥协,瞧,现在不是已经在应验了吗?
仿佛失去理智,几天未睡的身体终于绷断了最后一根弦。
接着,所有人都看见她发了疯一样挣扎起来,尽管两个卫兵眼疾手快按住她并迅速给她戴上了开口器还扎了一针,那喉咙里嘶吼的声音依然不似人声。
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两个卫兵的钳制,双腿胡乱地踢打着,把办公室里的椅子和茶几全部撞翻,文件散落一地。
那镇定剂仿佛扎进了一块石头里,完全没有发挥效用,她的挣扎反而愈发激烈,发丝凌乱地披散下来,亚麻色的长发像杂乱的野草。
军官看着梅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那张天生的微笑唇弧度不变,眼神却如同看一件可笑的展品。
他语气恶劣而居高临下,像在训斥一条不听话的狗:“你在挣扎什么呢?奥康纳小姐。”
梅根浑身颤抖,生理性的泪水混着愤怒从眼眶里涌出,模糊了视线。她喉咙里发出挣扎的“呜呜”声,像困兽濒死前的哀鸣,试图用舌头顶出嘴里的开口器。
军官微微俯身,他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轻描淡写地继续施加心理上的凌虐:“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合作,展现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在这里……发疯。你的每一个举动,都在让我,也就是你的主教官,一次又一次地在心里降低你的评级。
“奥康纳小姐。”这情人叹息似的语气让梅根感到恶心:“不如好好想一想,你的所作所为会对你所在意的人产生什么影响。”
梅根只当他放屁,趁离得近,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前冲,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不顾一切地用头猛磕军官的下颔。
“呃——”军官始料未及,猝不及防地被这股冲力撞得仰头。口腔里传来一阵剧痛。
他猛地伸手捂住嘴,身体摇晃了一下。接着,他张开口,一滩猩红的血迹沿着嘴角流下,混着唾沫,从里面,他吐出一颗沾着血迹的、雪白的牙齿。
那颗牙齿在地上旋转、滚动,最终停在梅根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