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不像说笑。
很好,在这一刻梅根确认了他们——军官和特里妮缇是同僚,这该死的、如出一辙的死亡威胁。
“也就是说,我没有任何能辖制你们的资本,但你们却掌握了我的命脉。”
“恐怕是的,奥康纳小姐。”
梅根抿了抿唇,不得已压下心中的焦躁。
喉咙滚了滚,她把姿态放得更低:“……那让我给她写封信,或者你帮我给她传个话,行吗?”
特里妮缇思索片刻:“如果只是传话的话,我可以为您去和少将申请。”
“你们不是平级吗?您不能独自决定吗?为什么要看他的脸色?”梅根试图通过挑拨他们的关系绕过那军官,但失败了。
特里妮缇很冷静:“正是因为平级,所以需要格外的尊重。”
她试图给梅根打强心针:“或许您可以试着相信,少将也会尊重我和我的提议。”
也只能相信,毕竟力不如人,除了相信,此刻也别无他法了。
“那我现在把我要传的话告诉您?”梅根问。
“等到事情落实了再说吧。”特里妮缇提议,她又保证了一遍:“我会为您尽最大努力的。”
还是那句话,事已至此,除了相信,此刻梅根别无他法了,按了按眉弓,只能聊胜于无催促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尽快,我很着急。”
“我会的。”特里妮缇的确相当具备一般办事人员不具备的优良素质,至少给出了一个期限:“现在是下午六点,最晚明早八点,我会给您一个交代。”
正事,至少是梅根心里最大的正事谈完了,该谈谈某些闲杂事项了。
“您说……您是特派女官?”梅根态度微微改善了一点,至少脸上多少有了一丁点笑容。
“是的,奥康纳小姐,蒙圣主的恩赐。”特里妮缇仍微笑着。
梅根克制不住咄咄逼人:“那好,特里妮缇女士。请告诉我,那个‘预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我?还有,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
特里妮缇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
“奥康纳小姐,关于预言,它就是预言。”特里妮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在解释一个既定事实,又像是背诵官方文件里那些晦涩的套话:“圣主在上,我很抱歉,我只是一名刚刚被调到一号训练基地工作的帝国忠诚者,对于预言的深层含义,以及预言为什么选中您,我所知或许并不比您多。因此,恐怕难以详细回答您的疑问。”
“至于对待您的方式……再次为少将的不当处理感到抱歉,原本我提议以聘请您到某一保密岗位的方式征调的,但经过计划组研究,您对家庭出奇依恋,征调恐怕行不通,但情况又迫在眉睫,所以少将才出此下策的。”
梅根暗自冷笑,遇到土匪,难道还要怪自己恋家吗?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但争辩无用,不如花费时间和力气询问一些有效信息。
“一号训练基地?”这是梅根第二次听到这个字眼了。
仔细想来,在警车上,好像也隐隐约约听到过“基地”这两个字。
但特里妮缇似乎对梅根的疑问感到惊奇,只听她疑惑道:“少将没有对您说吗?帕尔修斯计划。”
“没有,什么修斯?”梅根皱眉,不由自主反复回想着,她相信自己的记性,可是这一瞬间竟然也有些拿不准——那什么少将说过吗?
“帕尔修斯是古老传说中的英雄,这故事有点长。”特里妮缇说。
梅根用眼神示意自己很有兴趣听。
特里妮缇就开始说:“这个故事也是始于一则神谕:阿高斯国王亚克里西奥斯被告知,他的外孙帕尔修斯将会夺走他的王位,甚至取他性命,所以帕尔修斯出生便被外祖父阿克里西俄斯国王囚禁在铜塔中,后又因预言被装入木箱投入大海,却被渔民狄克提斯救起,在塞里福斯岛长大。”
“国王波吕得克忒斯因忌惮帕修斯,设下难题,命他取回美杜莎的头颅。美杜莎是可怕的戈耳工女妖,头发由毒蛇组成,任何人直视她都会变成石头。在雅典娜和赫尔墨斯的帮助下,帕修斯得到青铜盾、飞鞋、隐身帽和镰刀。他巧用青铜盾的反光观察美杜莎,避开直视,趁机割下其头颅。”
“返程途中,帕修斯途经埃塞俄比亚,看到公主安德洛墨达被铁链锁在海边,即将成为海怪的祭品。原来公主因母亲卡西奥佩娅炫耀其美貌超越海仙女,触怒Poseidon,引来惩罚。帕修斯心生怜悯,提出以娶公主为条件除掉海怪。他用美杜莎的头颅将海怪变成石头,成功救下公主,两人结为夫妻。”
“回国后,帕修斯得知波吕得克忒斯对母亲达那厄无礼,便在国王宴会上出示美杜莎头颅,使国王及大臣们都变成了石像。后来,在一次竞技会上,帕修斯投掷的铁饼意外击中外祖父阿克里西俄斯,应验了当初的预言。他的名字象征着勇敢、智慧和牺牲。这个计划,大概就是取了这样的寓意。”
特里妮缇讲故事的功底很好,梅根听得并不觉得不耐烦,直到她讲完。
好吧,一个英雄故事,正和自己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