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显然忽视了特里妮缇维护梅根——这个外来人的决心。
女官冷笑一声:“上校,需要我提醒您吗?您的工作只是身为基地里的最强者,作为一个参照物,激发救世主阁下的潜力,你没有资格拿出兵器!试想如果奥康纳小姐一步未停,血溅五步,你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布鲁克琳轻蔑一笑,踩着梅根的腿,梅根看不见她的神情,但觉得这位女上校此刻像一个恶魔:“她不会死的,阴沟里的虫子是最惜命的。”
说着,布鲁克琳还要用更加无耻的方式折辱梅根一番,低头问:“救世主阁下,您说是吗?”
梅根:“……”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用实际行动表现对女上校的反抗和蔑视,比如真的死亡当场,如果自己没有办法惩治这操蛋的恶棍,那么让恶棍的上司去惩治她也不错。
可是她不能,她还有逃出去的梦;也不会,一个什么都没有做错的人为什么要因为和旁人赌气而去死亡?
于是她只能沉默不语。
但这一番话显然不能平息特里妮缇的怒火,或者不如说,布鲁克琳的傲慢反而使得女官怒火更盛。
梅根第一次听到特里妮缇阴阳怪气:“那不如让您接替我宫廷典礼大臣的身份好了?或者明天您就去同我觐见女王,请陛下将基地总督的职位赐予您,也不是不可以——哦,我忘了,您还只是一位校官,并没有直接觐见女王的资格。”
宫廷典礼大臣,哦,原来特里妮缇的职位这么高吗?
虽然不合时宜,但在这一刻,梅根心里想的的确是:“不愧是埃索斯帝国的女儿,恐怕整个帝国,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类不会嘲讽别人吧?只不过是素质高低的区别。”
面对这讥讽,布鲁克琳“哼”了一声:“指挥官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特里妮缇阁下什么都好,只是总有些无谓的仁慈,当时我不了解,现在我很赞同。”
这句话一出,气氛一冷。
梅根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一个之前就曾在脑海中掠过的想法此刻清晰起来——
看来,基地里的两位话事人,总指挥官和总督,好像有些私下里的不和呢。
能利用吗?这需要思考,也需要验证,但不是现在。
因为现在特里妮缇正说着信息含量更高的话,她显得十分激动:“无谓的仁慈?总好过无谓的残忍。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冕下一定要任用你们——把救世主当作敌人看待的人……”
但特里妮缇的话突然停住了,隐晦地瞥了梅根一眼,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梅根装死,为了装得像,还抢在特里妮缇看来的那一瞬间闭上了眼。
但哪怕只是听了一耳朵,收获也足够了。
冕下,整个教廷又有多少人能担得起这个称呼?听特里妮缇的意思,这位“冕下”一定还健在,同时一定属于“救世主计划”领导小组,顺着这根藤,难道还用发愁摸不出大王吗?
然而布鲁克琳没有领会到特里妮缇的休战信号,依然在输出。
“因为赢家通吃,这是零和博弈!”布鲁克琳说。
特里妮缇好像突然很疲惫,揉了揉眉心:“这是少将告诉你的吗?”
梅根看不见布鲁克琳的动作,但能猜测到她应该是点了点头,因为特里妮缇冷笑了一声,骂了一句对于典礼大臣来说也许是最脏的话:“蠢货。”
她拂开布鲁克琳的手,拉起梅根:“奥康纳阁下,我们走。”
而布鲁克琳却好像心情很好,顺着特里妮缇的动作拿开手,吹了声口哨:“不送。”
虽然被特里妮缇夹枪带棒讽刺了一顿,但布鲁克琳确确实实是一副类似于“大获全胜”的面貌,这轻松的态度让梅根不得不起了疑心。
毫无疑问,布鲁克琳不是一个特别有城府的人,如果有,今天这番对话压根不可能发生。
生怕自己判断错误,梅根起身那一刻,还盯了布鲁克琳一眼,她的面容确实是放松的。
对于一个傲慢的人,什么才能使她在挨骂之后依然维持一种惬意的姿态呢?
是因为她打赢自己了吗?对这位本就自负的校官而言,这又有什么好骄傲的?
一定不可能是因为这样轻率的原因,一定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赢……赢……
赢!
就在起身的那一刻,就在梅根把手搭在特里妮缇手中的那一瞬间,电光火石,梅根忽然明白了布鲁克琳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