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梅根没有喊妈妈,很严肃地:“这对我很不公平。”
“比起公平,我认为还是你的生命更加重要。”但玛雅很无辜地看着她。
梅根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愤愤一抹脸,忽然很想带着玛雅去那些流浪者那里看看——玛雅该不是中邪了?要知道此前十六年玛雅从来都是口头敬神,怎么突然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开始迷信一个……女巫?
还是过路的女巫,一看就是骗了一票就换个地方行骗的惯犯!
不过,梅根依然觉得纳闷:“这女巫究竟是什么时候路过的?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怎么可能会有印象?”玛雅开始继续摇晃她的摇椅:“那时候你还在我肚子里呢,还是个娃娃。”
梅根:“……”
这种还没有意识就被什么东西预言了的感觉……真是可恶!
玛雅可能是想把自己的女儿气成一个热气球轻飘飘地飞走,继续煽风点火:“还有,我可不认为你已经过了闯祸的年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修道院砸坏过管风琴。”
这……梅根有些尴尬:“库拉索神父和你说的?”
“以及你在修道院弄坏过一面墙。”
梅根略微思索:“这个是……薇薇安修女和你说的?”
薇薇安修女兼任修道院的画匠,如果说有个人对修道院的壁画状况清清楚楚,那么这个人只能是薇薇安。
“还有你打碎了一个东方瓷瓶。”
梅根面容麻木:“……瓦迪先生,对吧?”
“还有……”
梅根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有一种叫做自知之明的东西忽然诞生了:“打住,妈妈,别再说了。”
“也许你说得对。”梅根的样子活像一个小茄子:“我的确一把年纪了还是个闯祸精。”
玛雅点点头,但又不充了一句:“不过只有一件,我不认为多萝西的事是你闯下的祸事。”
梅根抬眼看她。
“我更倾向于你只是回到了宿命的怀抱,记得吗?过路的女巫说唯一能保你平安的方式只有无亲无故。”
玛雅的眼神很悲悯,梅根好像懂得她的意思了:看来哪怕短暂地离开父母家人并不能长久地扭转自己的命运之轮,尤其是像自己这样活泼的人,哪里有沃土,哪里就有自己的“亲故”。
这眼神太过沉重,沉到梅根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那所谓的“神之子”的谶语只不过是骗子的谬论,兜了这么多圈子,梅根猛然想起自己最初是为了什么才谈到了这个话题:
“不对,玛雅!”她像寻宝的人找到了地图一样兴奋:“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离开的理由就是这个的话,那你不如想想,既然我到哪去、在谁身边都会有亲有故,还不如我们一家人待在一起,不是吗?”
但玛雅显然早有准备,狡黠一笑:“可是,我的孩子,我不想跟你离开,只不过是因为我不想一把年纪了还要背井离乡去讨生活,你也说了,什么过路女巫的话,那只是个传说。”
梅根:……
梅根:!!!
梅根:(ー_ー)!!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接下来又过了一周,梅根使劲浑身解数,也没能说服倔强、固执、又硬又倔的玛雅。
这很令人挫败,但事实的确如此,可恶的玛雅一边油盐不进,一边只进油盐——梅根的厨艺很好,回家二十几天,玛雅显见的富态了许多。
但很遗憾的是,梅根要拖不起了。
于是又过了几天,梅根就在过桥时“不幸”落水身亡了,尸骨无存,玛雅在湍急的河边哭得伤心,为这桩修道院的桃色新闻画上了一个句点。
从此梅根在卡朋蒂拉的社会层面上宣告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