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关上了门，却没有急于离去。他站在沉重的大门外，盯着紧闭得几乎不可见的门缝发呆。来到这里之后的短短一段时间内所发生的事，已经让他开始感觉到棘手和烦躁。迦勒底就像一只散发着甜蜜香味的捕蝇草，当他陷进来后，才发现处处透露着凝滞。

偏偏他又逃不出去，他甘之如饴。甚至可以说，他开始有点喜欢这种跟人类紧密交织在一起的感觉了。

他不会抛下迦勒底不管的，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所长、玛修、立香、迦勒底的所有人，都不应该是这样的。这种莫名其妙的落差感不知从何而起却又确实存在。卡尔转过身倚靠着大门坐下，锐利的目光穿过了地下通道里不含铅的部分，又被更上一层的含铅建筑骨架遮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简直就是一张蜘蛛网。

他就坐在这张蛛网的最深处，身后封存着这个怪异的迦勒底里最大的秘密。

卡尔从怀里掏出一个做工简陋的盒子。盒子的材料用的是随处可见的废铁，烧熔后重铸而成的，因为杂质过多，呈现出有些斑驳的外观——这个盒子很显然挡不住他现在不受控制的x视线。盒子里的东西就不同了，x视线穿过其中的空洞，在手掌上打下一道阴影。

是一副含铅的眼镜，迦勒底特制。

卡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要去摸鼻梁，发现原本应该戴着的眼镜早就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是他醒来的时候就没戴上？还是承受不住超级速度的长途奔袭而断裂掉落了？他也没有多少心思想要去找到这个答案了。

一昧防守不是他的风格，他需要主动出击冲破如今迦勒底的一潭死水。

……

“立香跟你说了什么？”

卡尔的到来没有给所长带来多少意外，她看起来早有准备。也许在卡尔提出想要去地下室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预料到了大概会发生什么。

卡尔也不吝于坦白，大大方方说道：“她没跟我说什么，两句话不离赶我走。”说完就见所长点了点头，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他又接着说：“不过她跟你的关系似乎不怎么好，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所长虽然也是面无表情，但却没有马上回应。卡尔已经戴上了新眼镜，也无意通过观察对方的面部肌肉运动和心率波动来揣测对方的心情，所长不说话，他就等着。

直到所长喝了第三口水，水杯已经隐隐见底了，她才慢慢地说：“玛修，你已经知道她的基本情况了对吧？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正在寻找能够让玛修解除融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