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卡尔来到迦勒底之后第一次回到地面，在白天，这个世界就完全跟那些恐怖的描述不沾边。就算偶尔有一些被污染的生物在游荡，也并没有造成很大的威胁，这些被污染的生物之间似乎自成一套生态系统，完全把人类排除在外。新迦勒底成立以来，少有需要玛修苏醒解决的危机。

缺少了人类维护的现代世界很快被狂野生长的自然攀附，卡尔漫步在街道之间，推着坐在轮椅上显得恬静的立香，看着两旁的房子上爬满了藤状植物。缺少了往日的喧嚣，现代社会中难得的安静此时却让人觉得如此孤独。

“你看，天气还是很好的，经常出来走走也是有利于健康的嘛。老是呆在地下室里，就算有空气循环装置也会觉得闷的，不觉得地下室里已经一股灰尘味了吗？……”

立香偏着头，满眼都是绿植充满生机的颜色，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在听卡尔唠叨的废话。

“喂，跟你说话呢，你平时有没有换换姿势什么的啊，每次看你都是坐在那，你不会有压疮吧？”

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立香顿时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转过头去，果不其然是卡尔那张凑过来的大脸，立香慌忙把他的脸扳过去，“会吓死人的！你离我远点！”

所长的声音也恰到好处地从通讯手环里传来：“就是啊，卡尔，这么随便地探讨女孩子的身体可是很失礼的哦。”

卡尔揉了揉脸也没说什么，毕竟在这种时候提醒众人自己实际上有x光视线是一件更失礼的事情。

虽然他没用来看，他真的有在尽量避嫌的。

于是两人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那种模式，卡尔叨叨絮絮地说，立香半听不听。他推着立香走过了四条街道，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障碍物，过段时间就抱起她换个姿势坐，熟练得像个护工。

自从幻梦境侵蚀现实以来，人类不再能掌控大海，不再能掌控雷电，甚至不再能掌控天空，这三个权柄都由混乱的神祗所接管。人类终于再一次与天空失之交臂，眼看着这块人类诞生以来就觊觎万分的净土沦丧。

“来到这里之后，我还没有飞过呢。”卡尔突然抱怨了一句。

立香回复得比所长还快：“别想了，天空已经是神明的领域了，越往上，阻力越大。”

“你原来有在听人说话嘛？”

“……”

一时无言。

又走过两条街区，立香拍了拍卡尔的手：“回去了，今天出来已经够久了。”

“要不要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