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大主教也来到两人身边，刚刚的青年正是卡尔。他与德雷克船长商量好，助两人脱围后就马上撤退，利用黄金鹿号的速度脱离黑胡子方的追击范围。在他出现在战场上截下枪兵攻势的同时，船长就已经在命人切断两船之间的绳索了。

……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吗？啊，他们打断了连接两船的所有绳子。看来是要撤退呢。”黑胡子船上的一名女性从者说道。

另一名女性从者这么接道：“好了，光看不动也有些说不过去。我们去稍微帮点忙吧。”

“吾之枪弹。吾之荣耀。吾等名曰[#自由:Freedom]。以鹰隼之势去捕获猎物吧…………开玩笑的。”

回到黄金鹿号上，心神骤然一松的卡尔一口气还没喘匀，就听到一声不同寻常的爆炸声，随后就是海盗们的惊呼。爆炸产生的气浪先海盗们的话语一步传到了他的耳中。

船底发生了爆炸！

先是茫然，随后带着一丝丝的愤怒，他毫不费力就从爆炸点残留下的硝烟反应和子弹运动带来的气浪流动分析出了前因后果，顺便还找到了爆炸的始作俑者——两个同样年轻靓丽的女性，她们并没有离去，而是还在甲板上欣赏自己的成果。

这枚几乎毁了黄金鹿号的子弹就是从她们手中射出。它们混杂在其他子弹声中，完全瞒过了他的感知。如果卡尔有关心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事实上他完全可以做到——那或许他就能在不知不觉中接下这枚子弹。

卡尔也不知道自己的愤怒到底从何而来：或许是超出他预算之外的失算？还是被人戏弄所带来的羞恼？

子弹打中的到底是他带着自大的余裕？还是力所不能及的缺点？

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某个自己也没发现的地方，仍有一部分傲慢的想法。对于这场灭绝人类的灾难，他仍掉以轻心；自以为自己超出常人，就可以用休闲游戏的心态去应对。

转念一想，选择伪装成为凡人的是他自己，但在这一路的冒险中，他却又一再使用超出常人的力量。他在使用这份力量的时候抱着的又是什么心情呢？真的是出于善良和正义吗？还是出于自大和怜悯？

站在熙熙攘攘的甲板上，卡尔突然不敢去再想要是子弹再打过来，他会选择接住吗？

他自以为抛开了这份力量，可没想到自己从未离开过它。

卡尔开始想念那个颠三倒四、一片狼藉的梦境世界，至少在那里，他可以毫无顾虑地展现自身，最后再从容离去。而在这个世界，一旦他这么做了，恐怕就没办法再回到常人的社会了。

他第一次如此无所适从。

他看到了叫嚷着要补洞却被众人拦下的船长，也看到了从他面前跑过要去抬起船只的阿斯忒里俄斯。凡人能去做到自己的最好，怪物也能肆意挥洒自己怪物的力量。那他自己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呢？

他想不明白。

但至少在他想明白之前，他还可以做到一点凡人能做到的事：卡尔抱起木板，冲下船舱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