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在大邪神未降临的这一隙间，它在岛上就是绝对无敌的。它将一切都算死了！人类也好，巨人也好，甚至是不远处那两只明哲保身的怪兽也好，在真空领域下不存在任何节外生枝！

怪兽的庞大肢体铺天盖地般倾轧而来，不需要特殊的武道技巧，不需要过多的夺目特效，甚至都不需要开启真空领域，光是这副架势就足以让人心生窒息，只敢在心里大喊如何才能逃脱得了这五指山了！

人类脆弱的身躯在怪兽面前，本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卡丹是这么坚信的，阿古茹是这么坚信的，卡尔也是这么坚信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它曾经含恨折戟于人类之手呢？卡丹会将原因归咎于地球偏爱人类，给予了他们光之巨人的力量。而如果阿古茹还能再一次站起来、卡尔还有空大声呼喊，他们一定会给出与卡丹相左的答案。

是因为人类不灭的精神。

高山我梦靠着这种精神在量子空间中见到了盖亚之光；藤宫博也靠着这种精神让阿古茹之光再次与他一心同体；而迦勒底、乃至人类，所展现出的精神与品格吸引来的，则是卡尔。

卡尔发自内心欣赏着这样的人类，因此他愿意以人类的姿态与他们并肩作战。是以他行走在他们当中，与他们并无二致。

但是现在，卡尔还是无比希望自己能稍微超于常人。

至少在耳膜厚度这方面。

“傻大个——！”

“前辈——！”

“抓紧了！”

事实上不用卡尔说，尤瑞艾莉和玛修也不会放开他的臂膀分毫。原因无他，换作是你，敢在一辆已经飙到最高马力的赛车上解开安全带吗？

卡尔驾驭着玛修爱盾时所展现出的速度，完全不亚于最顶级赛车的极限速度。如果不是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出什么像样的魔力波动，尤瑞艾莉会怀疑这实际上是一个掌握着极高骑乘技能的传说从者。

比如说她那个不成器的三妹和不成器的三妹以及不成器的三妹什么的。

“准备好——接下来我会——护住你们，但还是——”

话语被耳边高速呼啸的疾风撕裂，只剩下零碎的只言片语勾在耳廓上。怪兽倾轧的危机感和高速移动下带来的加速度压力像浆糊一样糊在脑子里，简直要让人处理不过来卡尔的话里所包含的信息。

当然，卡尔非常具有绅士风度，并且不是那种讷于言的绅士，他很乐意为女士解惑。

——比如说，用实际行动。

还没等玛修和尤瑞艾莉找到在说话的时候不被风灌一嘴巴的办法，卡尔便右脚用力一踏，原本极速冲刺的盾牌顿时因为这股巨力的作用而失衡，高高翘起冲向空中。换作别个，也许就因为失衡而打着旋在空中一头栽下去了。但卡尔早有准备，在空中便用一个类似滑板杂技的回旋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双脚微曲抵住盾牌的同时舒展上半身，尽可能地让两个女生远离直接冲击点。

望着越来越迫近的地面和仿佛陨石坠地般的机动，玛修如何还能不明白卡尔的操作？就算是要完成达芬奇亲制定的作战计划，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吧！

前辈真是太胡来了！

下一刻，脑海中再多的担忧也在剧烈的撞击下化作空白的碎片。眼前的草地、远处的怪兽，都在摇晃中融成一团浆糊，乱糟糟地占据了原本用作思考的空间。纵然玛修是亚从者之躯，也难免感到全身气血翻涌，双眼暴突、耳膜嗡鸣，仿佛马上就要从喉头吐出一口腥甜。

感官被无限拉长，平衡在眼前混乱。即便卡尔已经尽可能独自承受住大部分的作用力，余下的冲击依旧让两女眩晕不已。久经沙场的玛修都尚且如此，身娇肉贵的女神又能好到哪里去？尤瑞艾莉脸色青紫相接，几欲呕吐，奈何腹中空空，实在无甚可倒腾，最后也不过是干呕几声、吐出带着血丝的香津些许。

等众人都从眩晕中悠悠醒转，卡丹的魔爪也已经迫在眉睫。可到了这时候，原本一路狂飙、为了抢时间甚至不惜用上近乎自毁的冲撞的三人反而不急于躲避了。

皆因他们的战术目标已经完成，卡丹马上便会落入圈套。

在一开始，卡尔的战术回避就不是卡丹所想的如无头苍蝇一般的抱头鼠窜，与之相反，达芬奇飞快地根据现场的局势，为他提供了一套可行的方案。将尤瑞艾莉带上，也并不是什么要抢先将其献祭；而是故布疑阵，吸引卡丹的注意力，让它将注意力集中在卡尔身上，从而忽略掉他真正想要去的目的地以及到达目的地的原因。

至于玛修的驰援可算是意外之喜，帮卡尔大大提升了速度，可谓是有惊无险。若是没有玛修的帮助，恐怕现在卡尔还在扛着尤瑞艾莉奔驰，局面自然也会更加扑朔迷离。

卡丹能感受到三人已经不再移动了，它也并不在意。不管他们是已经绝望到放弃还是没从刚才搏命般的冲击中清醒过来，这都不是它所关心的。卡丹负责的只是将他们送去赴死罢了。

可惜卡丹并没能得偿所愿，碾死这三只戏耍它许久的小虫子，不为别的，就因为在他的触手和卡尔三人砸出来的深坑之间还横亘了一个约柜。

没错，约柜正是作战计划的最终目标！借助约柜上被赋予的即死属性来一举消灭卡丹！

自接触到约柜的一点起，卡丹的肢体节节绷断，在空中不断被无形的存在消融化解，一点点碎成肉眼也看不到的残渣。创伤沿着肢体而上，转瞬之间吞噬了大半截触手。面对这样的结局，卡丹第一次保持了沉默。

“不得不承认，你和那两个巨人一样，都是很棘手的对手。”卡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赴死前的起伏。

卡丹抖抖身子，抖落下方才与阿古茹战斗时留下的残渣与伤疤，同时还抖落下那只不断风化的触手。触手在空中消失殆尽，原处却依旧长出新芽。

失败了。

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没有突然出现的机械降神。作战计划就是失败了。

“如果不是我，可能你们已经成功了。但我是细菌聚合体，万化为一，只要不损伤到我的核心，这种细菌我要多少有多少。约柜上的是诅咒吗？很厉害，要是我用核心意识去触碰的话，我也会跟那些细菌一样消亡吧。”

“现在约柜对我没用了，你们想好要怎么死了吗？”

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到达这个特异点之后，对怪兽的固有认知让他们对卡丹的定位也出现了差错，将卡丹也定位为以前曾对战过的那种独立生命体，却忽略了卡丹的本质：作为细菌聚合体怪兽，它的本质与法国特异点里的虫族类似，都是群体意识生命，只是表现形式有所差异。卡丹并并不以一个族群的形象作为自己的外在，而是以一种拥有完整聚合形体的形象显现。

因此，它可以说是由千万个意识喝生命聚合而成，只要不被约柜触碰到核心，它就永远不可能被真正即死。毕竟一只触手冒犯了约柜，又与构成其它躯体部位的细菌群落有什么关系呢？及时壮士断腕，这样的伤势对于高再生的卡丹来说也不过是小伤。

卡丹不想再一次败倒在人类的可能性上，因此它想要在卡尔拿出杀手锏之前抹杀掉他；现在虽然已经被卡尔达成了部分目标，自己却也已经清楚了对方的底牌，那它反而不着急了。

在它看来，掀开底牌之后，这些人类已经是穷途末路，创造不了一点点打败它的可能。

即便如此，卡丹还是不打算放他们一马。猩红的破坏光弹在发射口凝聚。

就在现在，给这些人类一个终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