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那个老头完全就是灰心丧气,已经放弃破案了,什么大探长啊,完全就是言过其实!”
莫德雷德愤愤地咬着一个面包,向卡尔与玛修这两个新晋的茶伴指责起自那天大搜查以来就一直窝着没出来过的加尼玛尔。神态表情间多有不屑,惹得两人只能频频劝解。虽然发生的凶杀案很是让人胃口全无,但毕竟吃饭总还是逃不过的,一来二去,本就年龄差距不大的三人现在也能坐在一张桌子上聊天吃饭了。
自从杰基尔被揭露具有躁狂的第二人格后,众人苦于大雾无法外出,只得将他软禁在房间内,每天由不同的人拿钥匙过去开门送餐给他,为了防止他趁机逃出来,门上特意加装了门链,只能拉开一道堪堪将餐食送入的角度,同样,门外的人也能通过这处空间看到杰基尔取餐时的手,以此便能确定他还在房间内了。
不得不说,作为设计了这座旅馆的帕拉塞尔苏斯,在改造这方面也丝毫不含糊,在提出了主意后又自己拿出了备用的门链,安上后竟牢固又美观,完全不显得突兀,实在很难让卡尔将他与巴贝奇口中的药剂师形象对应起来。
“嘛,也不能这么说吧,我想加尼玛尔先生一定有他的用意……”
玛修啃着一块新鲜出炉的饼干。旅馆几乎大小事务都是由帕拉塞尔苏斯一手操办,哪怕是午后茶点这样的细节也不例外。仅仅只是简单的饼干,也融入了其在自然生物方面的巧思,轻轻咬开酥脆的外壳,内在便不止散发出新鲜小麦的香气,同时还有独特的清淡花香,却又不会煞风景地咬到一片花瓣,也可算是这座偏远小旅馆里令人眼前一亮的独到特产了。
但即便是如斯美味的饼干,在玛修口中也不过是味如嚼蜡。明眼人一眼便能从她手中那块吃了足足五分钟也仍剩下一半多分量的饼干上看出,她的心思完全没有看起来悠闲。
“不过不管怎么说,犯人也已经抓到了,不然我可没办法吃到这么好吃的小甜点,帕拉塞尔苏斯吗……值得夸赞!”
尽管莫德雷德从来对自己为何要离家出走三缄其口,同样,她也对自己的家庭只字不提,但卡尔还是能从某些生活的小细节中看出,莫德雷德的原生家庭想必并非等闲,只怕地位远比他想象的更显赫。
这样的家庭不可能真的放纵莫德雷德胡来,原先大雾弥漫还则罢了,近几天来屋外大雾隐隐有变淡的趋势,只怕对方家长就要找上门来了。届时场外人员一介入,事情十有八九也会尘埃落定。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在搜查完房间之后,加尼玛尔一没有宣布结案,二没有公布搜查结果,反而是一头扎进了雷夫的雕刻工作室里,兴趣颇浓地学起了石膏像雕刻,这不免让人在大跌眼镜的同时,对他有了些许意见。
如正在与卡尔、玛修一同品味下午茶的莫德雷德一般,原本就对加尼玛尔的态度颇有微词的特斯拉更是毫不掩饰他的批评。
“一个江郎才尽的庸才,现在就连剩下的最后一点点热情和斗志都消磨了。他丧失了一个本可以让我对他刮目相看的机会。”
露骨或隐晦的批评话语,加尼玛尔不可能全无察觉,可他真就如同老僧入定般,泡在工作室里一呆就是大半天。即便偶有人能在小餐厅里看到他,也已经是在饭点两三个小时之后,加尼玛尔毫不在意因为延误饭点而变得冰凉的饭菜,就如同他不在意其他人对他的冷嘲热讽。
或许他是真的不愿意去面对这桩案子他破不了的事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