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H·福尔摩斯是谁?
在这本应是揭开谜底的关键一刻,众人却并没有感觉到迷雾随着被揭开,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疑惑:谁是H·H·福尔摩斯?
若是单纯抛出一个“福尔摩斯”,那必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H·H·福尔摩斯又是何许人也?一个拙劣的模仿者?一个狂热的仰慕者?还是说只是单纯重名的幸运儿?
“哈里·霍华德·福尔摩斯,你让这个名字蒙羞,”加尼玛尔丝毫不掩饰他的厌恶,“帕拉塞尔苏斯是你的化名?还是说你在某个时刻谋害了他并取而代之?但不论过程如何,我看到的结果只有一个:你将这座旅馆改造成便于你杀人害命的工具、掩盖鲜血的坟场,并在其中犯下累累血案。你的罪行罄竹难书!”
相较于加尼玛尔的气势汹汹,帕拉塞尔苏斯,不,H·H·福尔摩斯倒是显得不慌不忙,他脱下一直不离身的白大褂,露出内里修身的小西装,从衣帽架上拿下一顶小圆礼帽,只在脸上轻轻揉搓,就有粉渣和些许块状物掉落下来。等他再度抬起头来,竟已是换了个人!
“警长,你真的非常敏锐,我本以为这个身份天衣无缝!在旅馆里有三个人为我的身份作证,你居然都能怀疑我的身份有假,是杰克的举动引起了你的怀疑吗?”
卸下伪装的H·H·福尔摩斯丝毫看不出血腥侩子手的残忍和暴戾,反而更偏向于帕拉塞尔苏斯原身时的斯文和从容,哪怕在长相上,也能在眉目间找到几分帕拉塞尔苏斯的似曾相识,或许这也是他敢在帕拉塞尔苏斯的三位昔日同窗眼皮子底下取而代之的一大倚仗。
加尼玛尔摇摇头:“我很早就怀疑过有备用钥匙可以自由通行的你,只是我一直找不到与你有关的线索和动机。玉藻前的案件你可以说自己毫不知情,可莎士比亚、安徒生两人的失踪和杰基尔的‘自杀’却绝对与你脱不了干系。”
说着,他再度拿出一张粗略画就的手稿,将其推到了特斯拉面前。旁人虽没看清手稿上画的细节,却也能堪堪看出是某种建筑在不同视角下的平面图。特斯拉捞起纸张一看,凭借着他的物理学和设计基础,一眼便能认出手稿上所绘的正是这座旅馆的平面图,可随着他愈加端详其上记录的参数和设计,他的脸色就愈发悚然,到最后,抓着手稿的手竟是忍不住将纸张捏出满团皱痕。
手稿上记载的又是何等震悚的内容了?
“大家还记得,巴贝奇先生的养女所说的总是能听到‘里面’有声音吗?对于这位寄宿在衣柜中的少女来说,能符合描述的自然是衣柜的更深处、靠墙的一面,当时我们都以为她说的声音是指隔壁房间的杰基尔先生发病时制造的响动。但在实际测量过房间的尺寸和旅馆本身的占地之后,我发现事实远非如此。”
加尼玛尔叼起手中烟斗,从特斯拉手中抽出手稿又放回桌上:“整间旅馆的布置都是你有意为之,暖色调给人带来的模糊感、名贵材料给人带来的厚重错觉、宽敞的房间布置……这些都是你在设计语言上设下的陷阱,真正的目的就是迷惑人的感知,不让人们发现你的旅馆尺寸有异,那些被人的知觉欺瞒过去的‘不存在的空间’里布满了密道和机关!”
手稿静静地躺在桌上,用数字忠诚地记录下真相,特斯拉满含愠怒的语气亦能佐证:“如果手稿上的数据属实,那么你的旅馆房间之间的墙壁起码有一米厚,你可真是好算计!”
“既然房间之间足有一米间隔,那么想必弗兰肯斯坦听到的动静也不是杰基尔发发病的声音了,而是你通过密道时发出的声响。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为了不被人发现,你已经尽可能地放轻脚步,加之旅馆所用建材本就上佳,几乎不可能会被住客们发现;可恰恰有一个女孩,她因为种种原因,被迫将身体长时间贴在靠墙的地方,在那么昏暗逼仄的环境下,她的感官在自我封闭中反而被放大,以至于她能感受到你走过的动静……”
“可老天爷终究还是没有亲自下场揭穿你的真面目。这个女孩——弗兰肯斯坦实际上又是一个精神病患,她无法跟外界的人接触,即便可以,她也无法正确地表达出她的本意。而她的隔壁又正是杰基尔,一位患有人格分裂的双面人。多么完美的设计,揭露你罪行的钥匙恰恰就在锁上的箱子里。”
上等烟草的香味缭绕,烟斗中喷吐出的烟雾将加尼玛尔的神情隐匿在云山雾罩中:“无巧不成书,我很擅长开锁,尤其是打开藏着真相的锁。”
“到了最后,你连杰基尔也没有放过,囚禁他的提议是你提出来的,在门上加装的所谓保险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特意留下只足以看见手的缝隙,就是为了在悄无声息时将他杀害,让人错估他的真实死亡时间。我猜,你肯定已经假扮过他取过一次餐了吧?也肯定已经做好了被人目击的不在场证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