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来时的猜测大不相同，美利坚的大总统不仅是以为老熟人，对待他们的态度也比预想中好了太多。尽管这个爱迪生的作风比起先前特异点中的惊鸿一瞥来说要更为夸张和自恋，但这倒也并非什么压倒性的负面影响，以目前的轻重缓急而言，还是更应该利用对他们较为和善的美利坚方尽快获取情报。

不同于卡尔对整体大局的统筹规划，阿塔尼斯也在思考，却更着眼于一件小事，一件尚在医院时除了他以外并没有别人察觉到的小事。

阿塔尼斯在星灵的历史中也算一个过于年轻的领袖，并不深厚的岁月积淀使他的灵能强度并不及给他留下过深刻影响的前辈们，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一个稚嫩、钝感的菜鸟。在说服南丁格尔加入他们的队伍时，一点微小且转瞬即逝的能量变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若是换作别人、换作别的时间，可能这细微的变化并不会引起什么波澜，但偏偏是曾被埃蒙夺舍洗脑、对能量控制如臂使指的阿塔尼斯当面，又恰好是在南丁格尔做出思想上的转变时传出，如此巧合很难不令阿塔尼斯有所怀疑。

但怀疑归怀疑，阿塔尼斯也并没有拿得出手的切实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测，更不知道变化实际上代表了什么，因此也就只好把这点疑虑放在心中。

……

是夜，卡尔在松软的大床上睡得正酣，却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一阵轻轻的电铃声。

应当是别的地方传来的吧？这么晚了会有人来找自己吗？很久没有获得如此良好睡眠体验的卡尔第一时间并未急于从梦中惊醒，但在铃声响起的十秒后，卡尔意识到它似乎确实是从自己房间内传出的。

已经被浓重夜色侵入的房间里，卡尔借着窗外淡薄的月光看到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小块屏幕正在散发出柔和的光。从现代社会过来的卡尔当然不会意识不到这就是现代小区常用的智能电子门禁，只是连一个小小的客房也不辞辛苦地装上倒确实令他感到侧目。

酣睡当中被人叫醒当然不是什么美妙的事，但考虑到或许事出有因，卡尔还是凑到屏幕面前，按现代社会所给予他的遗泽摸索使用了一下，让屏幕旁的喇叭成功发出了声音。

“您好，请问是卡尔先生吗，总统大人有事想请您移步单独会晤。”即便是略带电音的喇叭也挡不住那头传来的甜美声音，而屏幕上所显现出来的也同样是一位姣好面容的年轻女性，穿着总统府随处可见的清凉女仆装。

在听到“总统”二字时，卡尔睡意已经消失个七七八八。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令咒，考虑着是否要唤醒玛修和阿塔尼斯——总统府的房间间隔得恰到好处且墙壁隔音良好，在入住时卡尔还曾感叹其隐私保护，没想到转眼间就用在了自己身上。

但再想到绿雾与自己的秘密，卡尔便也只好轻叹一声，放弃了呼唤二人的想法。既然这位总统想要创造一场秘密的谈话，那自己只要谨慎一些，也没有害怕他的道理，便去赴他这场单刀会好了。

卡尔拉开房门，与带路的女仆一起，一步一步消失在总统府昏暗的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