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等曾在战场上见过的自律步兵部队的原型机,如今就无言地伫立在眼前。不论拥有多么开创性的伟大意义也好,浑身锈蚀披挂的它此刻也只剩下一具徒有其名的空壳,也就更遑论展现其过往的风姿了。
爱迪生谈起这副试做品也是满腔唏嘘:“在我被时代召唤来到这片大地时,正是凯尔特人最为猖獗之时,勇武的美利坚人民尽管在其领袖的带领下奋起反击,但仍收效甚微……美利坚几乎就要面临亡国灭种的大危机了。”
“在初来乍到时,曾有一位燃尽了薪火、化作泡梦的前辈将他的研究资料和机体数据亲手交给我,在此基础上,我开发了它,”爱迪生遥指Ⅰ型,“在那时候,我还没能看清这场战争的本质和自己的才能,于是只简单将内驱的蒸汽系统升级替换成了电力驱动,但很可惜,由于适配度的问题,这台原型机并没能发挥很好的作用……当然,发明就是得有忍耐一千次失败的决心才能取得宝贵的一次成功,我很快在它的基础上升级出了Ⅱ型和Ⅲ型。”
爱迪生口中的“Ⅱ型”和“Ⅲ型”就正正摆放在Ⅰ型自律步兵旁边,外形上并无太大差异,但从同样被开膛破肚展示的内构可以看出来,二者与其原型之间已发生了近乎翻天覆地的差异——虽然卡尔和玛修也看不明白其原理和结果,但二者表象之间的差异犹如炸酱面与阳春面之间的摆盘差异,这点总是能看出点门道来的。
“……但尽管我作了那么多努力,费尽心思所打造的钢铁洪流仍不能阻挡凯尔特人侵略的脚步,美利坚的人民也因此死伤惨重。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当时还是庸才的我根本找不到头绪,也基于这两个型号开发了更多亚种,可依旧无能为力。纵使美利坚方已经有了多位从者的加入,也不能将这糜烂的战局稳定,我便是最后一堵城墙了。”
这是远在迦勒底众还没降临前发生的事,对于迦勒底众而言,这段剪影已成为一段历史,但有曾经亲历的爱迪生在旁略带感叹地讲解,便也就使这段历史仿佛由画片变为电影般多了一分生气。
“但就在我即将走投无路时,命运却以一个玩笑的形式让我真正看清了一切,获得了能够超越一切的视野和力量。”
提及此事时,爱迪生原本昂扬的语调也变得稍显低沉:“一直领导美利坚人民进行抵抗的伟大国父——乔治·华盛顿,因连年战乱和疾病,不幸先一步离他的人民而去了。”
“在他离去的晚上,我曾想呼唤正在前线为伤员疗伤的南丁格尔护士回来,可华盛顿对我说‘不必了,亲爱的爱迪生朋友,再好的医疗力量也不是真正的天使,她们只能延缓死神到来的脚步,而不能从死神手里将我抢回,我已有预感,死神的魔爪已将我牢牢握紧了。爱迪生,若你有热心、有责任、有道义,愿意助你将死的朋友和美利坚最后的一臂之力,那么请你接过我的衣钵,继任成为美利坚新的总统吧。’”
鼎鼎大名的华盛顿……已经死了?冲击性的事实就令众人目眩神迷,可仔细一想,似乎来到这个特异点后确实没有见过华盛顿的面,而爱迪生的上任似乎也过去许久了。况且特异点本就是被扭曲的历史,故而事实固然具有冲击性,众人花了一点时间去消化后,也便能够接受了。
“华盛顿的离去对我和美利坚人民而言都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的坏消息:我失去了一个最为宝贵的朋友,而美利坚人民失去了他们最敬爱的领袖。美利坚看似就要失去希望、永远沉沦了……可我无论如何也意想不到,华盛顿的离去并不是沉沦的开端,正相反,它带来的是新生的转机。而这个转机,正正就在我的身上!”
在爱迪生接近万念俱灰之际,向病榻上的友人承诺接过总统的担子时,独属于“总统”的“位格”的觉醒让他明白,他到底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