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绝不好看，爱迪生此刻就大皱其眉地看着蓝梦的所作所为，尽管沿途的卫星被蓝梦有针对性地一一轰下，但他仍能通过其他方式，比如调整地面上的监控探头来获得关于蓝梦的影像数据——然而在蓝梦地毯式的轰炸下，这些基础建设设施也都正在被摧毁。

“比我想的还要再疯狂些，这个蓝梦，难道不知道重新建设这样的秩序很费工夫吗？”

一边抱怨，一边在身边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操作着，明明是礼崩乐坏、生灵涂炭的时刻，爱迪生却没有一丝打算抢险救灾的意思：“正好，都一起开动吧——海伦娜。”

作为总统秘书的海伦娜自然保持着一贯的职业素养，俏生生地侍立一旁，此刻听到爱迪生的传唤，目不旁视地就走上前来，似乎是对屏幕里的人间炼狱之景毫无触动。

这正常吗？

但无论正常与否，爱迪生唤来她自有他的用意……在爱迪生对面有一把类似椅子般的造物，上面还连着诸多传感器和一个头盔般的东西，如果不是上面没有装强制拘束的设施，恐怕说是电椅也有人会信。

只是电椅又如何？即使当真是一把电椅，只要爱迪生金口玉言一下，海伦娜照样会毫不迟疑地坐上去，因为这就是美利坚总统秘书所应有的“职业素养”。

看着海伦娜娴熟地将“电椅”上的头盔戴上、将诸多传感器连接到自己身上，身旁显示屏上的数据也开始如海潮般涌现，爱迪生却只是轻轻捻着下巴思考。外敌当前，蓝梦也即将兵临城下，他怎么还有如此闲空能慢悠悠地做着毫不相干的事了，他不要命了吗？难道他不知道在蓝梦的磁场力量神威下，即便贵为总统王的爱迪生亦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美国人吗？

以爱迪生的智慧，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但还能保持云淡风轻，便就只能说明他还有所准备，蓝梦亦只是他手掌中一只蹦跶得比较厉害的蚂蚱矣。

“数据传输已完成。”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亦代表海伦娜的使命已临近完结。屏幕上滚动而过的画面和数据竟是海伦娜最近所目睹、所感受、所记忆的桩桩件件，迦勒底的到访、爱迪生的应对、蓝梦的反叛……那个怪模怪样的机器赫然是一个能提取人的感觉和记忆的装置，此刻，海伦娜在这个特异点中所经历的最后一段时光也被完全记录在册，比浓缩在一个标明了任务和时间的文件夹里，呈现在爱迪生眼前。

“把这段记录放到属于她的档案里吧。”

人工智能忠实地遵照了爱迪生的吩咐，将这段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记录上传到了一个名为“海伦娜·布拉瓦茨基”的绝密档案里，这样的记录，在这个档案里足足还有十七段。

静静地等海伦娜将传感器和头盔除下，爱迪生仍在思考。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计划，在蓝梦身上，他便小小地看走了眼，尽管仍在他的把握范围内，但他仍是忍不住地要去思考更多兜底的方法，只有思考才能在此刻给予他安全感。

“辛苦你了，海伦娜，你先去避难吧。”

海伦娜点点头，刚刚被提取了记忆，眼神略带些空洞地从椅子上下来，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在她身后传来子弹上膛、拉开保险的声音。

“海伦娜，再见。”

一声枪响。

随手将枪扔到蔓延开来的血泊当中，爱迪生不去多看一眼海伦娜逐渐化为灵子飘散的灵基，反而是扭头看向房间角落里的两个灌满了营养液的维生舱，“别这么看着我啊，这也是必要的牺牲嘛。”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其中一个维生舱中看不清是什么物体，只觉似是一些几近不成形的人体残骸，也不知到底能不能做到“倾听”的作用；另一维生舱中倒是亮着鲜红色的灯光，即便透过加厚的茶色防爆玻璃也能看到内里正有一个模糊的人形正尽全力趴在舱壁上往外看，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即便是加厚加固过的茶色玻璃也能感受到内部传来阵阵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