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哪儿?
我怎么了?
全身酥软,仿佛骨头都被抽掉般无力,我从昏迷中醒来,我的身体告诉我,我正前所未有地虚弱;但我的意识却告诉我,我不止一次这样命悬一线。
看来我的过去并不太平。
那么……
我是谁?
这个答案似乎一直都隐藏在我的脑海深处,却总是隔绝着一层薄纱,我不能将之看清,这并不正常的,我应当已经有了一个身份并以之生活了很久,只是此刻,我不小心将它弄丢了。
不过不管怎样也好,我还未走远的人生就在潜意识中向我发起信号,我眼下的情况就绝对不妙、绝对不对——不会有正常人应该被装进一个装满了仿佛啫喱状液体的茶色玻璃罐子里,还不会因此而窒息。我抬起手轻轻敲击眼前玻璃罐壁,发出阵阵沉闷的声音,我敢发誓这声音在我听来绝对比外界更大,因为透过昏暗的玻璃和液体的两重遮蔽,我仍能看到外面的房间里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魁梧男人并没有任何动作。
不知道男人是什么身份,我将脸几乎完全贴在玻璃上仔细观察,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可把我惊出一身冷汗——眼前的魁梧男人头上赫然有着正常人类所不应当有的硕大头颅和茂盛毛发!不能完全看清,但我能确定,其面上的轮廓起伏同样不是人类应有的模样,综合我剩余记忆内的碎片认知,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被外星人绑架了。
传说中的“第四类接触”发生在我身上了!如此一来,记忆的残缺和灌满液体的罐子也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尽管被外星人绑架这件事儿本身就不大合理——都是外星人在他身上进行实验的证据。
看来自己的处境已不是简单的不妙,而是要命的不妙了!
不敢惊动外面那个似乎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的“外星人”,我转而观察起这个囚禁着我的房间内的其余一切,寻找着有没有其余来自地外生命体的信息。抛开我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被绑架对象不谈,我以往确实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外星人,若说不好奇,那一定是假的。
可是观察的结果却让我失望,除开另一个墙角边同样树立的一个罐子外,尽管仍带有高科技的痕迹,其他物件便没有脱离“地球感”,一眼便不能满足我对外星人的想象,而且比起实验室,可能说这里的摆布是某人的书房或是办公室都更适当一点儿,外星人也喜欢地球风格的装修吗?
不得而知,但这已足够令我再次产生对现状的怀疑,需要闹出更大的动静来提醒这房间里端坐的那位主人意识到我已经清醒了吗?我很快便又摈弃了这个念头,或许现在还不是时候,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先从心灵深处寻找线索,说不定我破碎的记忆中就藏有破解问题的关键。
……
完全地失败了。
并不会像小说里的主角那样,在自己的记忆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是传承许久的遗产,从仅剩的有限的记忆中,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而能被我记得的部分更是平淡中的平淡,这算什么?生动点形容就像是有人在看一部以我的人生命名的电影时,那些因为倍感无聊而被跳过的部分,大概就是我现在的记忆了。
没有伏笔、没有线索,我毕竟不是天选之子,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被卷入到这样扑朔迷离的事态中来;但可以肯定、绝对不幸的是,我完全没有拯救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