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最后的结果还算好，这个过程也绝不能说是天衣无缝：如果卡尔对自己身体承受能力的估计出了偏差、如果独尊选择出手打断、如果没有阿塔尼斯的舍命相救……可以这么说，他能赢，完全靠的是走钢丝般的赌命冒险。

医生并不知晓在特异点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出于一个医生、出于一个朋友的角度，从卡尔的伤口里看到了太多的自我牺牲，即使这牺牲是为了无数还在等待着复苏的泛人类史生灵，他也很难用大义将自己的生气和悲伤完全压制.

医生是知道卡尔有一些不为外人道也的奇妙能力的，或者说，玛修、所长、达芬奇，跟卡尔亲近的人都多多少少知道——卡尔实在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尤其是当形势不给他多少撒谎的发挥空间的时候——卡尔就屡屡能用他远超常人的能力化险为夷。

但这并不意味着，卡尔有这能力，他们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卡尔的付出。

医生就知道，表面上总是跟卡尔不对付的所长，实际上会在看完卡尔那些避重就轻的报告时，咬着牙流泪。

哪怕天平的另一端是整个泛人类史，他们也不能接受谁会泰然自若地让卡尔充当天平另一端的砝码，哪怕现在这个泰然自若的是卡尔自己，医生也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归不能接受，医生也不会选择在卡尔面前展露太多强硬的情绪，也没撂下什么重话，他在如实告知了卡尔一些保养身体的建议后，就先自觉退出了医务室，把空间留给房间里剩下的这对大难不死的搭档。

医生走了之后，医务室的空气一下子就变得柔和下来，能逼得医生正颜厉色已经实属男的，到了玛修这里，她更是不会给死里逃生的前辈什么不满的态度。不过，实话实说，卡尔现在更愿意去面对医生板起来的脸，而不是玛修微微有些许泛红的眼眶。

“玛修，跟我说一下，我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吧，独尊去哪了？”

于是玛修就跟卡尔细细地说，说到一号是如何公主抱着昏迷的卡尔出现在落日夕阳中——“这个可以不用说得那么详细”——说到一号胸口破开的大洞，说到一号在离开时留下的那些嘴硬的话，说到最后他与那个疯狂的特异点一同埋葬……

听完后，卡尔沉默良久。

“一号……真是个值得怀念的好对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