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逊也跟你说过,骑士运用生命能量进行战斗。但我想他没有跟你详细解释过,生命能量乃是无根浮萍。即使骑士能通过修炼等手段对生命能量进行培养,一旦进行高强度战斗,它仍会不可避免地、不可恢复地损耗——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短寿。”
“其实生命能量到底是什么,我们也没有很深入的研究。哪怕权威如卡美洛,此前也只是知道照我们摸索出来的这套方法进行修行,能产生一种扎根于人体生命力的能量并运用它,这种能量能对腐化兽造成有效的伤害。但除此以外,这种能量出现的具体机制是什么、它是怎么在我们身体里运行的、为什么会对腐化兽有特效,其实没有一个很明确的答案。我不得不说——就算这么说很令人沮丧——我们现在对生命能量的‘研究成果’至少有90%都是经验主义的总结。”
卡尔纳闷道:“这我倒是略有耳闻,可这跟杰弗逊的变化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的,正是在这个背景下,有骑士开始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避免生命力耗尽而死的结局呢?难道生命能量真的就是完全不可再生的吗?成为骑士就意味着变成一个加速生命燃烧的炸弹?”
莫德雷德幽幽说道:“经过许多次不同方式的实验,这个骑士终于发现,生命能量并不是后天修炼而来,而是先天就蕴藏在每个人的身体里。骑士修习法只不过是打开这个宝藏的钥匙。而他发现这个秘密的实验方式就是——吃人。”
“既然最后也没明白生命能量到底是怎么产生的,那就干脆整个地把人吃下去,消化掉,就像人类吃其他的肉类与蔬菜般,汲取其中的营养吧,尤其是承载着生命力流动的血液,更是一滴都不能浪费。最该死的是,这个实验成功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生命能量奇迹般地变多了。”
“多么讽刺,原本燃烧自己生命拯救民众的骑士,竟然会因为生命力的衰退,摇身一变而变成了要依靠吸食他人的生命力来生存的吸血鬼!当这个消息流传开来后,骑士们很是因此人心动荡了一番。并不是所有骑士都能做到完全视生死如无物,在此之前,他们没得选,但是如今,他们有了选择。”
“圣城卡美洛当中,有骑士提出,既然我们守护了这些手无寸铁的民众这么久,为何不能要求他们做出些回报呢?只需要一点祭祀,就能换来庇护和和平,这难道不是一笔更加公平和划算的买卖吗?本来骑士就不可能在每一次腐化兽的袭击中保全所有人,如果能通过牺牲少数人,让骑士的状态更趋于巅峰,那么是否能保护比原来更多的人?持有这样呼声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当时称自己为进步者。”
莫德雷德的说话很平淡,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一段尘封的回忆,但对卡尔和达芬奇来说,夹杂在历史书页当中的血腥味尤未散去,乍一翻开,更是腥味扑鼻。
“到最后,我们几乎是进行了一场撕裂卡美洛的内战。吃人的行为终究还是不为人伦道德与骑士精神所接受,支持原有骑士道路的骑士数量占据了上风。鼓吹合理吃人的派系成员几乎被赶尽杀绝,有些漏网之鱼趁乱逃出卡美洛,不知所踪。根据这几年在边疆死灰复燃的情况来看,他们可能是藏匿在卡美洛鞭长莫及的边陲,私下传播吃人的思想,煽动其他骑士堕落,杰弗逊就是最好的例子。”
的确如此,在与杰弗逊开战之前,卡尔曾检查过几具倒伏在地上的尸体,都是伴随着啃噬的痕迹和如干尸般的外貌。显然,杰弗逊是借着腐化兽攻城的间隙——或者如莫德雷德的怀疑,腐化兽干脆就是被杰弗逊引过来的——将村民尽可能地屠杀,然后汲取其中的生命力。若非卡尔在路上恰巧遇到前来巡视的莫德雷德,莫德雷德从卡尔叙述的村庄遇袭过程中听出端倪提前返回的话,恐怕杰弗逊就要吃干抹净逃之夭夭了。
“一般来说,选择以吃人延续生命的堕落者会比普通的骑士厉害些——当然,在我这样的高手面前那也厉害得有限——然后就是他们的心中会有某种焦渴感,促使他们不断地去猎取生命力,就如同依赖成瘾植物的瘾君子,如果不能及时补充生命力,这种焦渴感会覆盖一切理性的思考,让他只能沦为一只疯狂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