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拼命忍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过了好半晌，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认命般的绝望："......好，我嫁。"

与此同时，陈家老屋里，气氛同样压抑。

陈默站在父亲病榻前，脸色铁青。"爸！你疯了吗？冲喜？包办婚姻？这是封建迷信！是违法的！我和那个李幺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让我娶她？绝不可能！"

病床上的陈父瘦得脱了形，呼吸艰难，却死死抓着儿子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哀求和小小的固执："小默......幺妹......是个好姑娘......能干、心善......你......你在外面漂着......我不放心......成了家，就有了根......算爸......求你了......"

"根？在这种地方？"陈默环顾这间昏暗、充满药味和霉味的老屋，只觉得窒息，"我的事业、我的生活都在成都！你让我留在这里？娶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山村女人？"

"就当......就当是完成爸最后一个心愿......"陈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你不答应......我......我死也闭不上眼......"

陈默看着父亲油尽灯枯的模样，所有激烈的反驳都堵在了胸口。他是父亲一手带大的，母亲常年在外，父子感情深厚。他无法眼睁睁看着父亲带着遗憾离去。可是，用自己的婚姻和未来做代价？这太沉重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李幺妹模糊的身影，只记得是个黑黑瘦瘦、眼神很野的丫头。他要和这样的一个人过一辈子？他仿佛看到自己光鲜亮丽的人生道路，骤然拐进了一条狭窄、泥泞、看不到出口的死胡同。

在父亲又一次因激动而几乎喘不上气、医生手忙脚乱抢救之后，陈默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抬起手，遮住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