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陈默看着幺妹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希冀和不确定，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语气也放缓了些，“《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有明确规定。所以，理论上，你不需要为我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

幺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法律条文她不懂，但陈默肯定的语气让她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至少，在法律上，她是安全的，不会被这飞来横债拖累致死。这让她在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时，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经历了上午债主的逼迫、下午村民的嘲讽和亲戚的刁难，此刻的安静显得有些异样，却也驱散了之前的一些隔阂。

“你……”幺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打算咋个办？那十几万……”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她无法想象陈默要如何独自承担。

陈默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我会想办法。项目虽然出了问题，但前期的一些设计费和垫付款，我还在追讨。另外……我看看能不能接一些远程的设计私活。”他顿了顿，看向幺妹，“对不起，连累你和奶奶了。”

这声“对不起”，让幺妹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道歉。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的倦色，再想起他昨天修屋顶、今天为她挺身而出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怨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说这些有啥子用。”她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但少了往日的尖刺，“日子总要过下去。”

她说完，转身走进了灶房。忙活了一天的惊心动魄，此刻才感到饥肠辘辘。奶奶年纪大了，受了惊吓，早早睡下了。晚饭还没着落。

她看了看灶台，默默地舀水、生火。陈默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

幺妹动作麻利地揉了面，准备擀面条。她心里乱糟糟的，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面团在她手里被揉捏、擀开，变成一张薄薄的面皮，再被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

锅里的水开了，蒸汽氤氲。幺妹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轻轻搅散。她又拿出两个鸡蛋，想了想，又多加了一个。从坛子里捞出一把泡酸菜，切成细末，用猪油和辣椒爆香，做成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