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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瑶静然扬眉,反诘:“为何……你们每遇变故,首念便是——‘金光瑶,你早料到了,是不是’?”他低幽一叹,“金光瑶不过肉体凡胎,非能掐会算的半仙。论年岁,我还比江宗主你……小上七载。”
他径直翻起旧账:“昔年穷奇道,”他声调平缓,“魏无羡心神失守,鬼将军温宁狂暴失控,误杀金子轩。你们,连同当时仙门百家,竟如约定般,咬定是我金光瑶——‘早预料’魏无羡必会失控,故意推子轩送死,为己铺路!”
叹息中浸满荒谬:“可我当日,不过见他们冲突将起,危局一触即发!念及子轩是魏无羡姐夫,身份特殊,或可劝和止战!我如何能'料'到,魏无羡竟会连自己的凶尸都控制不住?如何能'料'到,他会连前去劝和的血亲姐夫都杀?!结果呢?魏无羡杀人,这滔天罪业、淋漓鲜血,反倒尽成我金光瑶之罪!仿佛是我拿着刀,逼着魏无羡失控,逼着温宁动手一般!这逻辑,何其可笑,又何其恶心!”
他不予江澄喘息之机,紧接抛出另一旧案:“乃至不夜天!江厌离之死!那般混乱至极之局,刀剑无眼,凶尸横行!她不顾一切冲入战阵,为魏无羡挡下一剑……你们,不也将这血债,记于我头?仿佛我金光瑶非但能料定魏无羡必至、料定他必会失控,更能料定江姑娘会不惜性命冲出、恰被误伤、毫不犹豫为他挡剑?!”
他摊开双手,目中是深浓的讥诮:“在你们眼中,我金光瑶莫非不是凡胎,而是未卜先知的半仙?一切偶然、一切意外、一切他人之过,只要与我有一丝半缕——哪怕是被强扯上的关联,便都成了我处心积虑、早有预谋的铁证?!”
“江晚吟,”他语气沉冷如铁,“你告诉我,究竟是我金光瑶当真神通广大到可预知万事,还是你们……习惯了寻一个最方便的靶子,来承担所有的罪?”
他字字诛心:"毕竟,责怪一个'娼妓之子'居心叵测、算计一切,总比承认自己亲友也会失控犯错……要容易得多,也……显得自己干净得多,不是吗?"
"至于……蓝忘机被炸伤……"金光瑶倦怠地笑了,“眼下这般结局,岂不正是你们……每一个人,依凭各自‘本心’,一步步抉择、共同推动所成?”
他微阖双眼,不愿再看角落那团代表蓝曦臣极致痛楚、剧烈颤动的魂光。
“江宗主,你问我是否满意,事到如今,满意与否,还重要么?”他自问自答,声如风中之絮,“不过,我倒确是……极满意的。”
“你看,如今多‘好’。”
“泽芜君——清誉尽毁,身躯被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蓝忘机——情深不寿,金丹尽碎,道途永绝,心死身残。”
“聂怀桑——算计半生,身死道消,百年基业,顷刻成空。”
声线略顿,最终落回自身:“我呢?一缕残魂,苟存于世,可至少,还能看着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门名士、皎皎君子……一个不少,一同陪我在这炼狱中沉沦。这黄泉路……倒也不算寂寞了。”
他低低一笑:“这世间……果然……是个大妓院。熙熙攘攘,利来利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