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比露天院里还潮。
蓝曦臣——此刻化名“陈涣”,靠坐在简陋的床榻上。
他脸色苍白,唇无血色。
他望着孟瑶端一碗清粥走进来。
“陈公子,可好些了?”孟瑶轻轻把托盘放在小几上。
“劳孟公子挂心,已好多了。”蓝曦臣声音沙哑,却依旧温和有礼,“连日受你照顾,涣……感激不尽。”
“陈公子不必客气。”孟瑶将粥碗朝他推了推,语气自然,“我收到家中长辈急信,得立即回老家一趟。此去路远,归期未定。这些食物和清水,够您用一段时日了。”他顿了顿,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至于伤药……如今世道不太平,温氏修士对各方管得极严,城内药铺但凡涉及修士之物,皆被严加看管,实在难以筹措。还望公子见谅”
‘’
伤药并非真的弄不到。凭苏涉的家底、金光瑶的手段,搞到些疗效不错的伤药并非不可能。
但风险太大。
温氏对修士物资——尤其是疗伤丹药——管控极严。此时出手,容易引来注意。
金光瑶权衡再三,最终选了最稳妥、也最疏离的方式。
蓝曦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轻轻点头。“孟公子已仁至义尽,涣岂敢再有奢求。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来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公子此行,一路保重。”
’“陈公子也请保重。”孟瑶拱手,行了一礼。
他转身走出柴房,没有回头。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他此刻离开,虽留下物资,终究是在蓝曦臣最需庇护时抽身而去,这份“炭”,送得并不彻底。
但,多少有点儿用处吧?孟瑶想。
他回到卧室,研墨,提笔。没有解释,没有告罪,甚至没有称呼。他带着一种近乎顽皮的心情————写下两个字:【去也~】
墨迹未干。他已掷笔于案。紫毫在纸上滚了一滚,墨痕凌乱。
他踏出后院。雨丝斜斜,打湿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