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愣了愣,似乎在回想,随即像是记起了什么,但是又不确定,只能憨厚地看向沐清扬:“你们家前段时间不是捡了个哥哥嘛?他是不是穿白衣呀?”
沐小弟眨巴着眼睛:“你说我师傅?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没我姐姐的衣服颜色多。”
师傅?东方颢皱眉,他表哥满心满眼都是修炼,应该没心思收徒的。
沐小弟继续补充:“但是他现在穿得黑不溜秋的。”
黑不溜秋?东方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印象里的表哥向来喜欢素净雅致,没见过他用过玄色之物。
他蹲下身与沐清扬平视,试图套话:“小弟弟,你师傅叫什么名字呀?”
“名字?”沐小弟偏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完全没听人叫过师傅的名字。眨巴着眼睛,“师傅没有名字。”
东方颢决定换个问法:“他平时都做些什么呀?”
沐清扬歪着小脑袋,认真回想,小脸皱成一团,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师傅他……可忙了!”
“哦?怎么个忙法呢?”
“师傅天天都要躺着!” 沐小弟大声宣布,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伟业,“躺在树下,像块大石头,一动不动的。”
他努力比划着,小胳膊伸直,模仿牧星尘挺尸的模样。
东方颢嘴角抽搐了一下。躺着?像石头?这和他那位严于律己的表哥形象完全不符。应该不是了。
可是情报,的确是指向这里没错。
东方颢耐着性子继续追问:“还有呢?”
“还有……” 沐清扬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小表情带着点嫌弃,“师傅还喜欢说大哥是小废物!”
他模仿着牧星尘那冷淡又毒舌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表哥待人向来温和宽厚,怎会如此刻薄?所以确定不是了。
东方颢直接下了结论。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另一个稍大点的孩子,突然插嘴道:“我知道!沐大哥捡到那个哥哥的时候,他穿的是白衣服!可白了!就是……破破烂烂的,还好多血。我爹说他穿着的好像是凌霄宗内门弟子的衣服。”
白衣!重伤!凌霄宗内门弟子的衣服!
这几个关键信息像闪电一样劈中了东方颢!
特征吻合!那刚刚小豆丁所描述的,和表哥完全不一样,如此性情大变……难道……
一个惊人的念头瞬间窜入他的脑海:表哥是不是重伤后失忆了?!所以才会行为迥异,才会对人口出恶言,才会不回去找他。
东方颢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之前的失望,被一种混合着担忧和终于找到人了的激动所取代。
他对沐小弟急切地道:“小弟弟,快带我们去见我表哥,也就是你师傅!”
东方颢和慕容沛菡跟着沐小弟踏入沐家小院。
牧星尘慵懒地倚在躺椅上,一身玄衣面容俊美却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的身影时。
东方颢的心底一喜去,又猛地揪紧。
是他表哥,牧星尘!可那双看向他们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熟悉的温和与关切,只有全然的陌生,以及一丝被打扰到的不耐烦。
东方颢上前一步:“表……哥?你还认得我吗?”
牧星尘目光淡漠地扫过他,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冰冷:“你谁?”
东方颢倒吸一口凉气:问题大了!表哥不仅失忆了,这性情也是真的大变样了。
院子里的动静,引起了房间里正在琢磨着炼丹的沐清晨的注意,他放下手中的药草,推开了房门。
首先落入眼帘的,便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意味的少年。
沐清晨的瞳孔猛地一缩。
东方颢?他这个点儿,怎么会在这里?
按照原著剧情,这个时间点的东方颢身受重伤,应该在慕容沛菡的家里躺着。接受慕容沛菡的人精心照料,然后两人的感情渐渐建立,直到几个月后才能出门。
怎么说,也不应该出现在他家小院里。
忽然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猛的窜入脑海。
当初他先发现了重伤的东方颢和昏迷的牧星尘,当时只想着救走看起来更有利用价值的牧星尘。
至于男主东方颢,他怀着对主角光环的忌惮,只想赶紧撇清关系。
但是他又舍不得男主的储物袋里宝贝,于是基于现代人的急救常识,草草帮东方颢止了血,做了最简单的包扎,然后就拿走了他的储物袋抵医药费,剩下的摊子自然是留给了,必定会出现的慕容沛菡。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多此一举的简单处理,让东方颢的伤势比原著中减轻了许多,恢复速度也因此大大加快了?
这个认知刺得沐清晨一个激灵。
失策!
当时只想着远离男主保平安,拿个储物袋算是辛苦费,现在想来,简直是目光短浅!
亏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