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颢与慕容沛菡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牧星尘的拒绝干脆利落,不留丝毫转圜余地,这失忆后的固执,远超他们想象。
牧星尘欣赏够了沐清晨那副快要气炸,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表情,心满意足地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这小破孩,算计落空的模样,比他那假惺惺的乖巧顺眼多了。
他倒要看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东方颢和慕容沛菡,这个满肚子心眼的小破孩要如何演下去。
自己也能好好和杨扬培养师徒感情。
至于回宗门继续当那牵引的木偶?绝无可能。
这辈子,他想在哪里静修,就在哪里静修!
沐清晨指尖微凉,心中念头急转。
牧星尘拒绝离开,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到手的谢礼此刻显得有些烫手,男女主若因此迁怒,或是久留之下看出破绽……
必须让他们离开!
就在这时,东方颢叹了口气,道:“表哥既心意已决,我们也不便强求。”
他顿了一下,转头对沐清晨说:“只是今日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在此借宿一宿?我们明日再行打算。”
当然不可!!!
沐清晨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歉意,语气诚恳地说:“东方前辈,慕容仙子,实在对不住。绝非不愿款待,实在是寒舍简陋,总共只有三间能住人的屋子。我一间,小弟小妹一间,牧前辈暂居一间,实在没有空余客房能安置二位。”
他言辞恳切,随即又热心地为他们指明去处:“由此往东约二十里,便有一处城镇。前辈与仙子御剑而行,一炷香的功夫便能抵达。那里食宿都远比我这荒山小院要便利舒适。”
我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男女主应该听得出送客之意了吧!
东方颢和慕容沛菡正准备告辞时。
一直闭目养神的牧星尘,仿佛算准了时机,在此刻慢悠悠地再度开口:“我那间尚可……”
他语调平缓,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随意。
沐清晨猛地看向他,心中警铃大作:这混蛋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只见牧星尘目光掠过沐清晨瞬间绷紧的脸,唇角浅浅勾了一下,继续说道:“挤一挤,或许……也能将就。”
他甚至还体贴地补充了一句,目光扫向东方颢和慕容沛菡:“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
沐清晨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怦怦直跳。
让男女主留下,绝对后患无穷!
东方颢和慕容沛菡显然也没料到牧星尘会提出如此……呃……不拘小节的建议,一时都有些怔住。
就在沐清晨深吸一口气,准备无论如何也要婉拒这荒谬提议,哪怕得罪人也比留下定时炸弹强时。
一直蹲在地上和小黄鸡玩的沐小弟,他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氛。
他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看面色僵硬的大哥,又看了看一脸我很随和的师傅,最后目光落在东方颢和慕容沛菡身上。
他歪着小脑袋,扯着沐清晨的衣角,天真无邪地大声说道:“大哥,你忘了吗?杂物间不是空着吗?”
东方颢和慕容沛菡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沐清晨身上。
沐清晨还没想到对策,沐小弟又开口了:“魏哥哥上次来还说,把那里收拾出来,他以后来帮我们干活就不用赶夜路回家啦!”
沐清晨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这个小家伙职业坑哥啊!
沐清晨喉头干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那屋子又脏又乱,堆满了杂物。怕是会唐突了二位前辈。”
“无妨。”慕容沛菡轻声打断他,“我等修行之人,不惧尘垢。我们自己动手收拾便是。”
她目光柔和,却让沐清晨感到无形的压力。
“对对!”东方颢立刻附和,带着一种找到了解决办法的轻松,“我们自己来!不白住,也绝不给你添太多麻烦!”
他是筑基修士,一个法诀就能解决卫生的事情。
沐清晨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在弟弟这致命的助攻下,在牧星尘恶意的推波助澜下,在男女主善解人意的坚持下,他所有的推拒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始作俑者牧星尘。
那货闭着眼,唇角却噙着一抹清晰可见的恶劣弧度。
沐清晨在心里连续骂了好几串不过审的句子。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那便委屈二位前辈了。我这就去收拾。”
他几乎是机械地转过身,走向那间该死的杂物间,背影僵硬得像一块被强行搬动的石头。
沐小弟看着大哥离开的背影,扯着牧星尘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纯真和不解:“大哥怎么了呀?”
牧星尘听着徒弟的话,感受着沐清晨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怨念,表示很满意。
东方颢和慕容沛菡又怎会看不出来,沐清晨不想他们留下来的想法,可是眼下近距离观察牧星尘才是重点。
沐小妹从田地里回来,就看到满院子奇怪的氛围,和两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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