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察觉到旁边的人身形微顿，下意识的侧头看了一眼。从她的角度只能见到对方绷直的唇角，奇怪的收回视线。这和尚今天怎么回事，阴晴不定的。

“这是我祖母那边的表妹。”怀让记下沈余的名字，跟着补充道，“近日初到京都，正巧出来看看。”

宋汜抬了抬长眉，好整以暇的回头盯着他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这次回来还走吗？”

“我佛慈悲，自是要走的。”怀让轻抿了口茶，神色恹恹。

“许清灼，你这当和尚当上瘾了不是？”宋汜呲了一声。

“现国家安定，物阜民丰。不当和尚，难道当将军不成。”怀让悠悠接道，“侯爷如今这么闲，不如同我一起为国祈福。”

“当了几天和尚，真是嘴都利索了。”

“实话实说罢了，贫僧可不敢顶撞侯爷。”

两人你一句，我一嘴互不想让。明明针尖对麦芒，却又意外的和谐。

沈余不想理会两位小学鸡式的斗嘴，默默坐远了些，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这座酒楼一面临街一面临水，她这处正好是柳树下的小河，有树荫遮着，又可以看到石桥上形形色色的人。

她就这么望着远处，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路人乙，我可以换一个要求吗？】

【滋滋滋……系统链接成功，路人甲宿主您说】

沈余下意识侧头看了眼怀让，明明相貌都不相同，却给她的感觉都那么相似，要赌一把吗？

她敛起眉，将多余的思绪挥走。

【算了，我不换了。】毕竟上一世答应过得，这一世怎么也要先找到对方。

【路人乙，我觉得身为一个被动穿越的宿主，我有必要提出一些要求。】

脑内响起嘶嘶电流声，像是系统在疯狂的运行，又像是单调的催眠曲。

感觉过了好久，久到身前站了人，沈余才在恍惚间清醒。

“表哥，怎么了？”她懒洋洋的睁开眼，拿手遮了遮前面的阳光，企图看清眼前人的表情。

怀让上前走了一步，替她挡掉光线，“已经聊完了，我带你去外面转转。”

沈余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她直起身，这厢房里面就剩下她和怀让两人。

“好”她揉了揉眼睛，乖巧的起身，“我们去哪儿啊！”

怀让虚扶了她一下，“去梵月寺。”

沈余默了一瞬，原本微勾的唇角都僵住了，“是寺院？”

怀让点头，“是都城的皇寺，街头巷尾每个地方都大差不差，但这个时节皇寺那边开满了花，景色是值得一看的。”

听他这么一说，确实也有些道理。但……好吧，沈余本身也不是个挑三拣四的人，今天权当做陪和尚一日游了。

不过……

“若是要去寺院的话，这个时间来得及回去吗？”她望了眼外面的天色。

怀让领着她出去，闻言回头，宽慰一笑，“我已经同府里讲了，若是天晚了，我们可以在那小住几日。”

“之前手串坏了，我想顺便去请一串。”他接着提了一嘴。

沈余心中有些奇怪，抬头才发现怀让的眉间一组蹙得紧紧的。她上前一把拉住对方，“表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或是不方便同我说的？”

怀让身形一顿，轻抿了下嘴，低头看着沈余板着一张脸。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谁也不先开口。最终还是怀让败下阵来，只见他侧头避开视线，手指无意的上下搓动，干干巴巴道：“表妹可以陪我去一趟吗”

说着说着，他突然回头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向沈余。

沈余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不过话赶话都到这里了，拒绝之语也说不出口。

她抓过怀让的手摊开，五指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拖在手上很大。沈余将之前捡的佛珠放在他的手心里，见对方面露疑惑，同样干巴巴道，“聊胜于无。”

怀让收拢五指，攥着掌心中的珠子，闷声轻轻嗯了一下。

“宋侯爷有表字，那表哥的表字是什么？”

马车里寂静无声，沈余有些受不了此时尴尬的场景，硬着头皮问道。

“清灼。”怀让顿了一下，“许砚，字清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