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所思所想在落座的瞬间完成，并不影响她与封菱歌对话。

“唐突封少主了”蓝玉烟微微颔首表示歉意，“之前去西山境的时候，我就在云舟上。奈何当时旧疾复发，所以没能见到两位，深感遗憾。前日偶然相遇，就想着来拜访一下，还请各位不要介意。”

‘运筹帷幄，处变不惊’

这就是蓝玉烟给苏幕留下的第一印象。

很优秀，也很麻烦。

此时封菱歌也明了，这个蓝玉烟跟蓝鹤鸣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要小心应付。

“蓝姑娘先是派人跟踪，又是让人拦路邀请，现在更是亲自登门。如果说只是为了拜访一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封菱歌一边笑容满面地说着话，一边在指尖燃起朱雀火，隔空烧开了茶壶里的水，亲手给蓝玉烟沏了茶推过去。

“西北域的云涧雪芽，还请蓝姑娘品鉴一下。”

看着茶杯里沸腾的茶水，蓝玉烟笑笑。随后指尖轻抬，将沸水引向半空，使其凝成一股飘荡，散去热气后重新落回到茶杯中。

茶叶尚在，滴水未洒。

短暂的交锋中，屋里的两位女子各显神通，心中有对彼此的欣赏，也有不服输的信念。

两人分别端起温度适宜的茶水，同时喝下。

封菱歌面不改色，从容淡定。

蓝玉烟微尝过后，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后将茶杯缓缓放下，用绢帕抹了抹嘴角，评价到，“封少主的品味，还真是与众不同。”

苏黎见状转头看着苏幕笑。

云涧雪芽是昆吾山特有的茶，虽然外形漂亮，香气也足。

但是，一不含灵力，二没有茶韵。

除了苦没有任何味道。

除了苏幕没人肯喝。

封菱歌是因为这些年念着苏幕才经常喝一些才能适应良好，每次看到苏黎都佩服不已。

这一场，有云涧雪芽助攻，封菱歌略胜一筹。

蓝玉烟轻咳一声，试图散去舌尖的清苦，这才继续方才的话题。

她看向悲喜，“前日偶遇与封少主同行的这位公子，玉烟觉得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很是不寻常。”

房间内的气氛因蓝玉烟的话而微妙地紧绷起来。封菱歌指尖轻轻敲击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蓝玉烟：“蓝姑娘既然开门见山，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他是北修，至于灵力如何，似乎与蓝家无关吧？”

蓝玉烟微微一笑，指尖轻点桌面，一缕水汽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封少主误会了，我并非有意窥探他人秘密，只是北修公子的灵力波动实在罕见，让我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些。”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北修：“我自幼随祖父研习灵力本源，对各种属性的灵力波动都算熟悉。但北修公子周身的灵力却似混杂了多种属性，时而如春风拂面，时而如烈火灼灼，甚至偶尔还透着一丝混沌之意。”

苏幕眼神微凝。

混沌之意？

蓝玉烟竟能察觉到混沌灵力的存在？而且听她的描述，她对混沌灵力的了解远比他们想象的深入。

封菱歌不动声色地看了苏幕一眼，随后轻笑一声：“蓝姑娘说笑了，北修不过是木系灵力稍强一些罢了，哪来什么混沌之意？”

蓝玉烟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茶是真的苦。

“木系灵力？”她放下茶杯，似笑非笑，“虽说他身上的木系气息很浓，可是也盖不住其他属性的灵力。这点眼力，玉烟还是有的。”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北修身上的灵力波动，绝非单纯的木系。

封菱歌一时语塞，正思索如何回应，苏黎却突然插话：“蓝姑娘体弱，常年在南海境待着，见过的人应该也是经过筛选的，所以有些好奇也正常。”

他翘着二郎腿，一脸理所当然，“他们俩是我爹在昆吾山捡到的弃婴，从小就对灵植亲近，木系灵力强得离谱，甚至不比我这个先天玄灵之体差。五行属性相生相克，偶尔掺杂点其他灵力也不奇怪吧？就比如蓝姑娘你，在菱歌姐姐身边带着，你的灵力不也跟她的火系灵力相互纠缠着吗。如果你好奇他们的来历......”

他摊摊手，“谁知道呢，反正我爹养他们就跟养我一样，没区别。”

蓝玉烟挑眉：“哦？苏家主竟会收养来历不明的孩子？”

“怎么，不行吗？”苏黎哼了一声。

“我爹向来心善，见不得人受苦。再说了，他们兄弟俩天赋这么好，留在苏家怎么了？我家待遇好，他们看着我长大，亲近得很。”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配上少年特有的张扬神态，竟让人一时分不清真假。

蓝玉烟轻笑一声，不再追问，转而看向苏幕：“北絮公子也是木系？”

苏幕神色淡然：“略通一二。”

“是吗？”

蓝玉烟指尖轻点桌面，一缕水汽悄无声息地蔓延向苏幕的袖口，似要试探他的灵力属性。

然而，那缕水汽还未触及苏幕的衣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散。蓝玉烟眸光一闪，抬眼看向北修。

后者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缠绕着一缕翠绿的灵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蓝姑娘。”北修慢悠悠地开口，“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蓝玉烟收回手，笑意不减：“北修公子误会了，我只是对稀有的灵力属性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苏黎夸张地捂住胸口，“你会要把他切片研究吧？”

蓝玉烟：“......”

封菱歌忍俊不禁，轻咳一声：“蓝姑娘，北修的灵力如何，我们自有考量。若你只是为此而来，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蓝玉烟见试探无果，也不纠缠，优雅起身：“今日叨扰了。若诸位在南海境有何需要，可随时来蓝家寻我。”

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苏黎长舒一口气：“这女人真难缠。”

封菱歌看向苏幕：“她提到的混沌之意，是什么？”

苏幕回答：“韩屹提过，有一种特别的灵丹，名为混沌，能够无视属性吸收所有力量，与明晦之气息息相关。蓝家与六合学院关系密切，而六合学院又曾研究过明晦之气。”他顿了顿，“想必是有什么关联吧。”

北修伸了个懒腰：“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黎凑过来，笑嘻嘻地问：“北修哥哥~，你刚才那招怎么弄的？教教我呗！”

北修浑身寒毛直竖，推开苏黎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语气毫不留情。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