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起《脉经》翻到一页:“姑娘对脉诊有何见解?书中说‘脉有浮、沉、迟、数’,可有时同一病症,脉象却不同,不知该如何判断。”
林微接过《脉经》,仔细看了看:“脉诊确实重要,可不能只看脉象,还要结合患者的症状、舌苔,甚至是体温。比如风寒感冒,脉象多浮数,可若是患者体温不高,舌苔发白,或许是风寒初期;若是体温很高,舌苔发黄,可能已经入里化热,用药就要有所不同。”
“体温?” 沈砚之疑惑地看向她,“就是用你那‘测热石’测出的火气?”
“对。” 林微笑着点头,“我家乡的医理,会用各种方法观察患者的身体状况,脉诊只是其中一种。就像判断一个人是否生病,不能只看他的脸色,还要听他的呼吸、问他的感受,多方面综合判断,才能对症下药。”
沈砚之听得入了迷,他从未想过,医理还能这样解读。以往他读医书,只知照搬药方,却不知背后还有这般细致的道理。他看着林微认真讲解的模样,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心里忽然觉得,能与她这样探讨医理,是件格外惬意的事。
两人一聊就到了傍晚,陈墨进来提醒:“郎君,该关店了。” 沈砚之才惊觉天色已晚,他看着林微手里的古籍,说道:“这些书姑娘若是喜欢,便先带回客栈看,看完再还回来便是。”
林微连忙道谢:“多谢沈郎君,我定会好好保管。”
离开书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挂起了灯笼,暖黄的灯光照亮了石板路。沈砚之送林微回客栈,两人并肩走着,偶尔有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今日多谢你带我逛东市,还借我医书。” 林微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沈砚之。
“举手之劳而已。” 沈砚之看着她,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若是姑娘日后还有想了解的,随时可以找我。”
林微点点头,转身走进客栈。沈砚之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离开。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他想起林微讲解医理时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来自远方的姑娘,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平淡的长安日子。
回到客栈,林微将古籍小心地放在桌上,翻开《千金方》残卷,仔细研读。她发现里面的许多药方都很有价值,只是有些配伍还可以优化。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见解,结合现代的药理知识,标注出可以改进的地方。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林微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的月光。她想起沈砚之今日的耐心陪伴,想起两人探讨医理时的默契,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在这个陌生的盛唐,沈砚之就像她的依靠,让她不再感到孤单。
她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古玉,玉身微凉,却像是带着某种力量,让她更加坚定了在这里活下去、传承医术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