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许云深微微睁大的眼睛,问道:“怎么了?我说的话很奇怪?”
“没有。”许云深咬了一口米糕,从旁边扯出湿巾擦了擦手,回答道,“我只是没想到冰箱里还有冻大米,大米这玩意不应该放在常温罐子里吗?怎么能在冷冻层?”
“啊?”这下轮到谢清川惊讶了,但他的注意点完全偏了,“你不知道你冰箱里有什么?”
“也不能这么说。”许云深摇头,“这几天阿姨回老家参加儿子婚礼去了,在冰箱里给我留了很多瓜果蔬菜饮料零食,这我知道,但冷冻层的大米……这我完全没注意到。”
谢清川懂了——合着这位爷还真是个十指不染阳春水的大少爷,连自己家冰箱里具体有什么都不知道。
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只是解释道:“冷冻过的大米下锅煮很容易煮开花,粥就会变得粘稠。”
谢清川顿了顿,感叹道:“你那位阿姨真细心,知道你喜欢喝浓一点的粥还特地冻了大米,没她今天的粥估计煮不到这么软糯。”
许云深挑挑眉,认真反驳道:“可是,谢老师,我觉得这就是单纯的,你做饭技艺比较高超罢了,同样用冷冻大米,你煮的粥比她煮的好喝。”
谢清川失笑——他怎么可能比专业保姆厉害?!
但不可否认,许云深霸道的,幼稚的,明面上赤裸裸的认可让他很是满意,甚至那无处不在的焦虑与不安都被暗暗压下。
谢清川低头喝了一口粥,红枣的清香和大米的软糯在舌尖漫开,香甜的味道顺着喉咙,像滑滑梯一样落入胃里,全身一片暖洋洋的妥帖。
没人再说话,直到餐桌上的食物被一扫而空,两人都懒洋洋的摊在椅子上不想动。
谢清川瞥了眼挂钟,这才发现现在不过六点十五,换做以前,这个点他应该在公交车上,一边啃着简陋的早饭,一边盘算着离学校还有多远,哪有时间像现在这样发呆,
毕竟许云深家就在学校对面,去教室的路程不会超过十分钟,要是快一点,甚至不会超过五分钟,现在出发,估计都遇不上校门口检查校服校卡的学生会。
真是奢侈的体验,谢清川想。
作为全市唯一的五星级高中,全省重点高中,一中附近的房价高的吓人,在这里买一套房,估计能买两套他家那样的学区房。
不,不止两套。
昨晚雨太大了没看清楚,今早谢清川是彻底看清了这栋楼的具体位置——如果没猜错,这栋楼应该是楼王。
而且这套房面积不小,住下一家人都绰绰有余,学区房加楼王加大平层,各种buff叠满,背后应该是一个天文数字。
只能说不愧是许云深,长的好,性格好,还有钱,除了学习不好以外,上帝给他关了哪扇窗户?更何况在前面三点的加持下,学习对许云深来讲更像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
谢清川有点羡慕,更多的是惆怅。
他想,自己有什么资格来评价许云深呢?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刚认识不久的朋友而已,对于许云深来说,他没什么特别的。
阳光一点点偏移,许云深似乎终于从那种吃饱喝足在太阳下瘫肚皮的状态下恢复过来,他起身,把碗筷叠起,冲谢清川眨眨眼:“谢老师,醒醒,别发呆了,该上学了。”
谢清川这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去收拾桌子,就见许云深已经抢先一步,带着碗筷走向厨房。
谢清川不放心:“还是我来吧……你会洗碗吗?”
“不会。”许云深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声音中却带着点求夸奖的意味,“但是谢老师,您的学生我会用洗碗机。”
谢清川失笑,他想了想,去厨房拿了块抹布擦桌子。
五分钟后,一切齐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影梯门叮得一声关上又打开,初秋清爽的晨风又进单元楼,走出门,四周花草苍翠,雨珠滑落叶尖,盛夏的燥热一扫而空,早秋的清爽姗姗来迟,泥土的香气萦绕在空气中,谢清川这才后知后觉——昨夜,可能是今年最后一场雷阵雨了。
小区已经热闹起来,这种学区房大多居住的都是一中学生,许云深在其中更是天然的明星,一路走下来许多人都在和他打招呼。
而站在他旁边的谢清川也接收了很多好奇的目光,有人认出了他,有人向许云深询问他,更多的人只是遥遥地看他一眼,随即去干其他。
很新奇的体验。
谢清川想,但这并不令人讨厌。
他们走过马路,踏入校门,四周车马逐渐喧哗,书声朗朗,他们之间却是一片宁静。
直到,一声轰鸣,一辆紫色法拉利从谢清川身边驶过,车窗移下,一道温和的,带着点磁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同学,麻烦一下,请问教务处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