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身大概价值不菲,这人看上去也挺瘦弱的,只要他去前线……大概也只有被菌丝吃掉的份。
像待在琴房里演奏音乐的公子哥,不像能上战场冲锋的战士。
这是奥尔菲斯给予这人的形容,没什么太大问题,事实确实如此。
“我想我可以通过探索寻找些一些灵感。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些人,最缺乏的就是灵感。”男人的声音带着些惆怅,但眼中却闪着光,带着对寻找灵感的期待:“我已经决定加入先驱小队了,你要一起去吗?”
“感谢邀请,我就算了。”他还是很惜命的,只想好好活下去,等到菌丝末世后与自己的回忆重逢。于是奥尔菲斯婉拒了他的盛情邀请。
对方看起来似乎有些遗憾,但他的坚决让对方无话可说,最后只能上前一步将自己抱住,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那个人说,同时搂着他腰的手用了几分力度:“我会带着我的灵感回来的,奥尔菲斯,我会将我的灵感分享给你。”
“等着我凯旋而归吧。”
他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这个拥抱温暖又充满力量,奥尔菲斯忍不住抚上他的脊背,隔着厚厚的衣服低低的应了一声。
我会等着你回来,共享你的灵感。
创作者之间的惺惺相惜,不过如此。
对方在临走前握了握他的手,没有太多含义,或许只是对离别的不舍,最后他还是从这个避难所出发了,奥尔菲斯目送那人意气风发,带着对未来的畅想离开这里。
而后面无数日子里,他再也没能等到那人的消息。
也是,菌丝横行的世界,稍不留神就会被感染,到最后失去意识和灵魂,彻底沦为菌丝的养料。
而先遣小队本身任务就很重,菌丝的发源地比外界危险数倍,能顺利逃脱都是幸运的,何来要求对方安然无恙的回来呢?
沦武力值,他或许是所有人中最差的,论经验,他肯定没有其他人丰富,奥尔菲斯盘算着,那人大概是回不来了,那所谓的灵感,他大概也等不到了。
这种事在末世比比皆是,寻常到令人习以为常。
果不其然,他的猜测是对的,先遣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所有避难所,一时间人心惶惶,存活下来的人彻底对外界不抱希望。
就连避难所内的工作人员,也无法再获取他们的信任。
他们的死亡是那样悄无声息,连尸骨都未曾留下,那菌丝的起源地至今再无人敢去探索,生怕自己于先遣小队一样,落下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知为何,在先遣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遍所有地方后,那些本来安分生长,感染缓慢的菌丝突然爆发,以一种极为迅速的方式,感染到避难所的人。
他因为体质免疫抗过了一劫又一劫,此时的避难所也不再安全,每天都有受感染的人死亡,尸体无法被家属领走,只能被抛尸荒野,孤独的等待化为养料,滋润菌丝生长。
回忆……他要去找回忆,把回忆带走,不让她受到污染,自己的体质能免疫污染,小回忆只有跟在他身边最为安全!
可等到他赶到避难所,看见的就是回忆被彻底感染的一幕。
与梦中的开头何其相似,似乎那是一场预言,针对他们未来所做出的预言。
属于他的回忆离开了他,他该怎么办?跟梦中一样的,去寻找自己的回忆吗?
可那是梦啊,世上从未有什么穿越时光的机器,一切都是基于他的梦境所诞生的,属于他的幻想。
那现在该怎么做呢?是漫无目的的活下去,还是沉入梦境,获得回忆离开自己前,那片刻安宁?
“这一切由你选择,没有人能左右你的思想。”菌丝从外向内攀爬,在他脚边停下动作,接着它们扭曲,它们蠕动,它们交缠!
它们构成了人的内脏,人的骨血,人的一切。
重获新生的菌丝信徒搂住奥尔菲斯,跟出发前的告别一样,他本该早已死去,却换了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眼前的究竟是死而复生的男人,还是单纯由菌丝构成的怪物?
不管是哪一种,都属于怪物的范畴。
奥尔菲斯颤抖的回头,那怪物有着跟那人同样的外貌,同样的服饰,就连说话的声音语气都一模一样。
这会是他吗?这不是他。
选择权在他手里,只能由他作出选择。
“你该选择了,奥尔菲斯。”冰冷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男人温柔的声音混着虚假的杂音,托起他的手,为他指明方向。
奥尔菲斯知道此时不能再听下去,不能再被眼前这个怪物蛊惑。
可意料之外的,怪物为自己指明的,是最正确的道路。
于是他反握男人的手,果断而又坚决的选择……离开这场不属于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