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将弗雷德里克安置好并放出渡鸦妥善看照他后,奥尔菲斯才得以出门去找其他人复盘今日战斗。
今天的战斗量太大,一群累的不行的学生正坐在椅子上吃着伯伦希尔临时叫人送来的夜宵……不,已经算不上夜宵了,这都第二天晚上,该称之为隔天晚饭了。
谁知道他们一天之内经历了那么多?又是诡异又是同学被掳走又是进入奇怪的领域,普通人一生的奇遇可有他们半天多?
简直闹心又疲惫。
见奥尔菲斯来了,卢卡有气无力的朝他招招手,他嘴里正叼着一个涂满红椒酱的面包,实在是没能力张嘴叫他。
见澄明的理性身边还有一个空位,奥尔菲斯现在也不想考虑他们平行世界的关系了,他又累又饿,只想好好休息。
伯伦希尔在放松后咕嘟咕嘟灌了杯酒,豪迈的拍拍澄明的肩膀感谢他对他们的帮助,并表示以后只要是你,想上文兰号一律免费。
“那我们呢。”艾格迅速提问。
“你们也是!”伯伦希尔举起酒杯冲着大家干杯,接着昂头将酒水一饮而尽。
澄明的理性坐在旁边喝着果汁,对于伯伦希尔递来的酒表示明确的拒绝,表示自己不喝酒,喝酒会影响判断力。
大家这时才把注意力汇聚在他身上,那披散在身后的红色长发与伯伦希尔的发色如出一辙,一身水手装也令人遐想。
有人想就会有人问,爱丽丝抱着热可可开口询问:“澄明先生也是危鲁弗家族的人吗?据我所知这一头红发只有危鲁弗家族才有。”而且这颜色一看就知道不是染的,自然到无可挑剔,加上刚刚他与伯伦希尔的能力传输,不说他们是一家人她都不信。
这下就连伯伦希尔都瞪大眼睛望向他,企图从他着得到一个明确的消息。
温热的果汁被放到一旁桌子上,随即那只漂亮的手捻起一块曲奇送入口中,见大家都挺好奇,澄明的理性也不想隐瞒,视线转了一圈定格在奥尔菲斯身上,他歪歪脑袋,吐出一句话:“少女射杀了所有海鸥,她沉沦在缥缈的幻觉里,成为受人操控的傀儡。”
“那不是海鸥,那是人。”
少女,海鸥,幻觉,傀儡。
明明房间暖气开的那么租,可奥尔菲斯在听闻后依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梦里的澄明也是这么说的,他跟一身荷官装束的自己描述了一个故事,一个海盗登上孤岛,最终却沦为祭品的悲惨故事。
而现在,澄明的理性在他面前告诉他,这不是梦,这是事实。
见他惊讶,澄明也只是意料之中的表情,他转向伯伦希尔,脸上的表情比起喜悦更多的是欣慰:“我很高兴在这里能看见清醒的你,这在我那个世界实在不多见。”
“你那个世界?欸?你不是我家族的?”伯伦希尔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不再被酒精麻痹大脑,好在她的酒量不错,两杯下肚没太大醉意。
但澄明这一番话让她一丝醉意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这必须得解释一下,澄明继续揉她凌乱的短发:“是的,在这里我确实不是危鲁弗家族的成员。实际上在平行世界我也算不上,伯伦希尔,我是你的理性,维持你理智的那一部分。”
“在我们那个世界,你成为了一个海岛上的祭品,而我是你的理性,你可以将我视为你对家族的怀念与渴望,对亲人的思念和对理智的坚守。”
“但很显然,我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我只存在于你的想象里、你的理性中。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本该死去,却醒在了这个世界,还成为了单独的个体。”
奥尔菲斯张张嘴,正欲询问他梦里所见之事,却见澄明转身面向他,继续诉说关于自己的事:“当然,相信奥尔菲斯应该也梦到了我。我是伯伦希尔的理性,可每个人都有理性的那一面,在那座岛屿,不管是哪位遇难者,都能看见我。”
“我被留在了那片荒诞诡谲的岛屿,作为理性,作为人的一部分,我的职责是提醒每位上岛的人不要忘记自己是谁,不要忘记自己的目的,以及……逃离那座岛屿。”
“海鸥和羊,祭坛与祭品,真实与虚幻。令人难忘,令人难以割舍,令人捉摸不透,令人沦落死亡。”
他说着一个个登录海岛的人的命运,平静地像是一个旁观者,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只是人们性格中的一部分,只能提醒,无法彻底拯救他们。
所以他才会看着人们一个个死去,而他守在原地,等待下一个误入者的到来。
最后的死亡是怎么到来的他也不记得,海鸥和羊都死了个干净,被所有人敬仰的神使兼祭司也用血覆盖整座祭坛,此地再无一个鲜活地生命,而依附于人的澄明,自然也随着他们一并死去。
“不少平行世界的结局都很悲惨。”他指出重点:“它们大多被毁灭或重塑,但早已不再是原来的世界。”
从他的话中奥尔菲斯知道了很多东西,也了解了很多信息,所有线索和信息在脑海里汇聚,勾勒出明确的路线和指向。
层层叠叠,有条不紊,平行时空的概念与生命死亡相结合,最终他张开嘴,终于有了询问的机会:“所以,我们这个世界是主世界,对吗?”
卢卡嘴里的面包掉下去了,艾格整个人愣在原地没有动弹,伯伦希尔举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爱丽丝那一勺布丁啪嗒一声落在裙子上,安妮险些一口果汁喷出来。
所有人都以一种极为陌生的眼神看着奥尔菲斯,对他问出的问题感到震惊和不解,更多是无法理解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而奥尔菲斯则凝视着澄明,看他那双薄荷色的眼睛,里面没有笑意,没有失望,只有凝重和赞许。
那一刻,他知道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