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露贝壳意面被卷好送入口中,他完全是不想动地状态,由着弗雷德里克往他嘴里塞晚饭,讲真,要不是肚子饿的难受,他连咀嚼都不想进行。
相比起他们弗雷德里克可是太轻松了,不用自己上战场,不需要面对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诡异,更不用担心是否会对周围城区造成影响……越想越羡慕,奥尔菲斯有些闷闷不乐,但转念一想此人身上背负的东西比他们还要沉重,登时释然了。
不仅释然了,甚至还可怜起对方。
可为何结局一定要以死亡告终?是因为死亡能让他们窥见世界的真相?
进行了一番光盘行动后奥尔菲斯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弗雷德里克则收拾好几人的餐盒放到垃圾桶里,准备明天再带下去扔掉。
“弗雷德里克,你会觉得遗憾吗?没有觉醒力量,没能与我们一起并肩作战?”艾格画到一半心绪被突然冒出来的问题打断,缪斯青睐他,哪怕思绪断了也不影响他的创作,于是他一边问一边画着速写,为其他精疲力竭的同学准备精神食粮。
这个问题问的弗雷德里克一愣,他背对着艾格坐在自己位置上,长久的沉默甚至让艾格怀疑自己是不是问错了问题。
好像不该问的,毕竟他是唯一一个无法觉醒的……要不要安慰他一下?
“呃,那个,我……”
“确实挺遗憾的。”弗雷德里克从短暂的思考中回神,在艾格说完前打断了他的话:“毕竟你们都能并肩作战,而我只能在宿舍等你们回来。”
怎么可能没有落差呢?大家都在前线奋力拼搏,他确实可以操控马甲与他们并肩作战,但马甲是马甲,他本身还处于一个局外人的场面。
局外人能看清一切,深陷局中者难以逃离现实。
有利也有弊,用马甲的身份他不能与其他人亲近,哪怕身边是自己的爱人也会因为身份有别而只能礼貌相待。
好处就是他能够纵观全局,及时发现问题并加以改正,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他自己,没有任何战斗力,对于诡异和天外的神明来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至于祂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而是大费周章降下诡异进行入侵,大概也是因为不可明说的局限性。
话音落下后再没有人开口说话,艾格选择了沉默,而弗雷德里克也戴上了降噪耳机,开始今晚自己的创作。
奥尔菲斯洗漱完出来后从他身边路过,见他学的认真也就没打扰,从书架上挑了本书就爬上床准备过会儿睡觉。
很快宿舍就陷入了祥和的宁静,就连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笔落纸间的沙沙声都刻意被降低。
纸上落下陌生又熟悉的乐谱,a小调骤雨即兴曲,他前世也经常弹奏的音乐,杂音混在其中早已无法退出,便与其一并融合成为他的作品。
他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却在当时不被人理解,想来也是,若是里面没有杂音,克雷伯格家族的人或许还会高看他一眼。
但可惜,那一直折磨他的杂音无法从他脑海里消失,时至今日,他以为早就不该存在的声音仍然时不时会突然响起。
声音如影随形,仿佛一个上世纪的幽灵紧紧跟随在他身边,呢喃着,吟唱着,用杂乱不堪的语调诉说着。
诉说着往事,提醒着未来。
“显而易见,那是被控制的龙。”迷雾山庄内的大家聚在一起又在开会,虽然大家都是本体的马甲但这种会议必不可少,打了半天诡异最后挂彩回来的澄明正在接受山庄的治疗——龙焰到底灼伤了他的躯体,给他造成了些痛苦。
这具身体一旦成型便同样有血有肉有痛觉,被灼烧后疼也是正常的,被烧毁的衣服下是焦黑的血肉,他忍着疼看血肉慢慢恢复。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不是人的好处了。先驱探索毫发无损地坐在旁边,是的,龙焰也伤到了他,但他是菌丝啊,菌丝构成的生物又怎么会惧怕那种怪物?
说到底都是自身属性造成的影响。
“传说中的生物,几十亿年前就消失的家伙,不过这次的龙它们同样来自平行世界,其实远比我们认识中的龙要强大。”纤弱青想给澄明上药却被制止,对方摇着头说伤口过会儿就能自然痊愈,相信这座山庄吧,好不容易抽出来的绝对是有用的。
澄明的理性摇头:“不,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这些龙固然难以应对,但比起他们还有另一个人更难应付。遇上他我们怕是一点儿胜算也没有。”
他的语气颇为苦恼,经过思考得出的结论也令人头疼:“希望这家伙别出现,真的,不想跟他打。”
闻言融合似乎已经想到那人身份,他嘴角不甚优雅的抽了抽,为澄明的理性的话默默点赞。
确实,没有人愿意应付那家伙。
那就是个疯子,比幽灵帆还要疯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