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挖越发现弗雷德里克藏的极深,他的记忆,他的能力,他的一切都被隐藏在表面美貌的皮囊下,奥尔菲斯知道对方有野心,但至于这份野心能有多大……
前世的庄园主大概早有体会,毕竟两个同样具有野心的人才能凑到一起不是吗?
他被抓着手腕拽进对方怀里,身量相仿的两个人就这么视若无睹的拥抱,很多秘密不被允许说出,他们只能猜测,只能通过梦的传递来知晓。
梦是不被天外视线所掌控的,祂无法窥探人的梦境,更无法得知梦境的传递究竟蕴含了多少重要信息。
这是他们最后的保障,也是他们最强大的底牌。
来自于无数个他们前世的传递,来自一遍又一遍残酷而血腥的庄园游戏,来自每一个坚持不懈,与命运顽强抗争的自己。
庄园主永远是祂最完美的傀儡,一个身不由己的提线木偶,只能遵循命运在死亡和新生间来回徘徊,庄园里的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在祂的视线落下后,他们也从活生生的人转变为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家破人亡源于祂,兄弟姊妹相杀源于祂,贫困潦倒作恶多端也源于祂,祂毫无感情的注视他们,抬手将他们的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
自此,生命不再自由。
提线木偶也想有自己的人生,不被掌控的自由,因此马蒂亚斯一遍遍烧毁路易,烧毁那个替代品,可在祂看来这是反抗,是不被允许的存在。
所以祂操控着奥尔菲斯修补好路易,送还给马蒂亚斯,是威胁,亦是警告。
警告他们别再有不切实际的妄想,警告他们老老实实作为提线木偶重复无数次相同的结果。
最后,由一场大火灼烧全部,直至从头再来。
……
有些时候那视线并不会投射于此,至少在一切即将结束时,祂会漠视他们的存在,毕竟很快就要全员BE,傀儡们再怎么挣扎也只剩下死路一条。
而这时就是他们唯一能喘口气的机会。
已经不知道经历多少次这种事的奥尔菲斯已然麻木,不管是小说家还是噩梦人格,归根结底都是奥尔菲斯本人,哪怕是固执的噩梦,在经历无数次被操控后心里也早已失去拯救妹妹的欲望,只剩下对生命的麻木。
不管是对其他人还是对自己。
因为他知道,结局永远不会改变,他们终将死亡,而自己会在失忆十年后重返庄园,接受那痛苦又无法改变的现实。
其他人好歹能快速得到死亡,他呢?他连死都做不到,被操控的傀儡一生都不属于自己,在浑浑噩噩十年后,还要再经历一遍十年前的痛苦。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绝望。
“我猜各位也记起了不少事。”在没有祂注视的最后一场游戏前,欧利蒂丝庄园餐厅里,奥尔菲斯坐在主座上开口,语气疲惫,更多的是绝望和无奈。
爱丽丝没说话,记起一切后她也知道最开始哥哥是为了救她才走错了那条路,可后面一切身不由己都是天外之人的错。
但他们这一次轮回又走到了最后,又来到了那轮回的尽头。
只是这次的结尾似乎不同寻常。视线落在坐于奥尔菲斯左手边的男人身上——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那本该威胁完他们后就此退场的男人现在还好端端坐在那里,明明那一场“戏”已经结束,而他也该正式下线,隐居幕后,作为目前唯一一个游戏结束后能获得自由身的人,他的出现意味这次结局注定不同。
“克雷伯格先生?你怎么还没离开?”实验即将落下帷幕,作为幕后记录者的家伙早该离开了,那药物已经研制成功,不再需要一个记录者。
梅莉头纱下的表情复杂,现在大家基本都没有秘密,过往的记忆提醒着他们要走到结尾,故事的结尾亦是起点,生生不息的轮回在等待他们再度开启。
能逃离死亡结局自然是最好,未来对方是否会被操控也不在他们的思考范围内,但确实,他们羡慕弗雷德里克那短暂的自由。
跳出束缚,不被监视不被操控的人生该有多么美好?
诺顿对此不置可否,如果不是命运操控,他或许早就凭借能力攀登更高,可操纵他们的丝线将他固定在原点,让他直到死亡也逃脱不出那个牢笼。
对于弗雷德里克短暂的自由,他们自然是羡慕的。
不过弗雷德里克这次的出现可不是为了向他们炫耀,那投射在身上的视线早就消失不见,想来神明也是会有局限性,祂无法时时刻刻盯着他们,而在早已确定的结尾,祂甚至会放任他们,给予他们短暂的喘息时间。
而这也成为了他看好的空隙。
奥尔菲斯拍拍手,结束了这毫无营养的对话,他也知晓这大概是他们最后的机会,所以时间紧任务重:“弗雷德,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这大概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唯一能跳出这个莫比乌斯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