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雨还是转过身来耐心劝道:“知云,像邬先生……”
“小姐,我知道,你都同我讲了无数遍了,像邬先生这样的人,是有志向在身的,不会被世间烟火绊住脚步,短期内娶妻生子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这些我都知道,只是万一他哪天开窍了呢。”
知云说着说着,思绪都飘远了,不知想到什么竟害羞起来,“那我们这朝夕相处的整整四年的时间,他难道都不动容吗?”
他动容什么啊?他喜欢男的啊!要动容也是对哑巴车夫小春动容才对!
卜雨摇头不再多言,有的时候,选择人如其名是对的。
卜雨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跟熊一样。同知云收拾停当后出了帐房,看见不远处邬求言已经在等着了。两人加快步伐赶了过去。
“出门困难户。”邬求言看了卜雨一眼,撇下这句话便走了。
一大早上的这是怎么了,一个自怜自惜地思春,一个像吃了炮仗似的。
好在这天够冷,卜雨不想浪费热量去想些没用的。
他俩跟着邬求言朝着大路走去,小春在那边牵着马车候着。
“家里还没来信吗?”卜雨见到小春,就先问起了迟迟未到的家信。
对小春她不必用手语,小春能读唇。
小春看懂了意思,摇了摇头。
他们一行人最初刚离开扬州之时,前两年跟卜丛基本保持着一月一封或两月一封信的频率。
但随着行程越来越往西去,通信的路程越来越长,慢慢两月一封是常态,有时甚至三月一封。
直到即将进入阔克苏尔的地界时,收到了一封父亲的问安信,此后往家里寄了两封信都了无音讯。
或许是与阔克苏尔恶劣的气候有关,通信的难度大大增加。半年了,其他人都没有明说,但大家心里也都有隐隐的担心。
一方面调查阔克苏尔秘密的吸引,另一方面对家里的担忧。
随着在这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这矛盾拉扯着卜雨愈加难受。
卜雨怀着心事上了马车。
知云走到邬求言身旁,“邬先生,依古丽家邀请我们今天下午去他们家吃大餐呢。她的阿爸和哥哥也会回来。”
“游牧人这时候就回来了?”邬求言问道。
“他们只回来一部分,回来看看家人。剩下的人会等到草长出来再赶着牛羊群回来。”知云有问必答。
“除了游牧人,她有没有提到其他什么人?”邬求言追问。
“其他的人?她倒是说了一个人名,好像叫阿暻。之前没听他们提起过。”
邬求言听完笑了笑,“也该见见这阔克苏尔的主人了。”
“主人?是阔克苏尔的太守吗?”知云一脸疑惑。
“不止阔克苏尔,是整个西部边境属地的封王,塬王怀暻。”
卜雨上车就翻开包里的笔记看了起来。至于知云和邬求言的对话,她已当成叽里咕噜的啰嗦话自动屏蔽了。
脑袋里突然飘进来一个词,冤枉?可别冤枉她了,她是出于尊重邬求言的隐私才没有将实情告诉知云的。
在知云只是每天臆想一下的状况下,无伤大雅。
但如果局面朝着脱缰的野马般发展下去,卜雨可是要勒令邬求言向知云说清楚状况的。
哪怕邬求言是她的师父。可知云也是她的好朋友啊。
卜雨抬头看了他俩一眼。
知云一脸崇拜的样子。
邬求言还是那副礼貌的微笑嘴脸。
“这么说今天就可以见到他了?”知云激动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离皇室成员这么近。
“你们说的是谁?”卜雨随了一嘴。
“这片领地的王爷啊!小姐,你说我们第一次见王爷应该注意什么啊?”知云在这空间不宽裕的马车里挥舞着双手。
“不乱看,不乱听,不乱说。”卜雨淡定地看着笔记。
“咦,小姐对这个王爷一点都不好奇吗?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什么样的人伺候着,都不好奇吗?”
“有什么好好奇的,无非是长着人样,穿着人穿的衣服,有侍卫侍女跟着。难道他脸上能张出朵花来不成?”卜雨的口气平淡的很,听不出一丝的兴趣。
“小姐真不像寻常小姐,对这些事倒是一点都不上心呢。”知云撇着嘴打趣道。
卜雨听了没做回应,只是转头咧着嘴角,对着邬求言说了句:“生辰快乐,邬先生。”
知云“啊”了一声,“小姐!”
知云埋怨的眼神抛给卜雨,接着又向邬求言解释道:“邬先生,是我记得的你的生辰,今天早晨刚和小姐说的,她先我一步祝贺你了。”
邬求言一愣,转而笑得更明媚,“谢谢你,知云。”
知云红着脸绞着手绢,“这算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