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好是坏,这都是一个和怀暻打照面的机会。邬求言心想。
“我们得想办法留下来。”邬求言回道。
还没待卜雨问明白,那三人已及至眼前。
为首的怀暻身形挺拔且壮实,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他戴着一顶边缘磨损的皮帽,帽檐下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一双金黄色的眸子锐利如鹰隼,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卜雨一行人。那目光像是带着钩子,能轻易穿透人的伪装,直抵心底。
奥穆尔紧随其后,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既有求助的恳切,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顾虑。
怀暻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空气中仿佛都凝固了几分,连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不敢轻易吹动这紧绷的氛围。
周围的人双手环于胸前,低着头伏下身子。卜雨跟着邬求言也行了礼。
“殿下安康。”邬求言低着头问安。
“你们是阴通师?”怀暻问道。
卜雨低着头,从怀暻的话里听不出半点草原人的口音。在阔克苏尔住了这半年,他们几个跟当地人的交流的过程中都不免被带跑几个声调。
“是的,殿下。”邬求言回道。
“起来吧。”怀暻令道。
卜雨的视线从地面重新回到怀暻身上。
“从哪里来的?”
“扬州。”
“几人?”
“四人。”邬求言指向身旁的人依次说道。
“扬州卜知府之女,婢女刘氏,车夫小春,民邬氏。”卜雨几个人一一颔首。
“你是邬湍之子?”怀暻将他们四个人看了一圈,最后又落回到邬求言身上。
邬求言没想到怀暻已知晓他的身份,讶异之余,还是镇定地回了声是。
“想必你本领不比邬湍寐官差吧?”
“殿下言重了,民之所学远不及家父。”
“不必谦虚,现在有条人命等你出手相助呢。”怀暻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温和。
奥穆尔终于能开口说话了,“朋友,请你看看我的儿子。”奥穆尔说着蹩脚的汉语。
“殿下,请允许卜氏之女同民一起救治。她是一名十分优秀的阴通师。”邬求言拱手请道。
怀暻终于将视线落到卜雨身上。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六七岁样子的女子,对邬求言的话抱有疑问。虽是如此,但还是同意了。
“那有劳两位了。”
得到了怀暻的同意,奥穆尔忙不迭地给他们领路。
邬求言和卜雨来到这名青年的身边。
艾米拉不停地抚摸着索南冰凉的脸庞,嘴里念念有词。
她说的是当地语言,卜雨只能听懂一两个词语——“阔克苏尔”、“保佑”……
众人将昏迷的男子抬进帐内,怀暻屏退众人,只留卜雨、邬求言、奥穆尔和手下一名男子在内。
偌大的空间里一片静寂,除了火堆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奥穆尔祈祷的声音,只剩下卜雨和邬求言在的角落里,还在窸窸窣窣地准备着东西。
“他这样昏睡有多久了?”卜雨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怀暻将原本盯着邬求言的的视线落在了卜雨身上,而后开口道,“九天。”
“中间有没有醒来过?”
“有三四次睁开过眼,但神志不清,没办法交流,没一会儿便又睡回去了。”
“在他昏睡期间有没有其他异状?比如惊起、大汗、呓语。”
“没有。就只是睡着而已。”
“他的饮食怎么解决?”
“只能喂些水。”
卜雨停止了询问,跟着邬求言一起观察起索南的体外特征。
索南昏迷时的脸色十分难看,眼周发黑,颧骨凸起,腹部因没有食物的填充而凹陷下去。身体薄得像张木板,让人感觉一折即断。不知道这副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邬求言把了索南的脉象,又将他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外伤。根据现下信息推断,极有可能是陷在梦里出不来了。可以入梦一试便知。”
卜雨跟邬求言交换了个眼神。
卜雨转身对着怀暻说道,“他叫什么名字?”
“索南。”
“他最信任的人是谁?”
“我。”怀暻没有半分犹豫。
“有什么事是只有你们两个知道的?”
卜雨看怀暻皱起了眉头,便解释道,“他不认识我,我贸然进入他的梦境会引起他的怀疑。我需要以最快的方式获取他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