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姜子姜没回话,又说道:“你呀就听你冯叔的,就该什么年龄干什么事。”冯八万睁着自己的绿豆眼睛觊觎着店里内画工艺品,“给我们点活路。”
姜子姜一直没正眼瞧他,脸上面无波澜:“那您说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冯八万只当她真的感兴趣:“你看我女儿,比你还小呢,谈恋爱结婚生个娃娃多好,人生就圆满了。”
“你也是见过我那小外孙子的,多可爱。”
“看见小胖娃娃,你就没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姜子姜皱眉。
冯八万单手靠在柜台,另一只手拿起柜台上的小砚台认真把玩,“激发你的母爱,散发母性的光辉。”说完还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对错,但到他的嘴里就那么不对味。
眼下到这会了姜子姜也懒得陪他演戏,带上虚假敷衍的笑意,揉了揉耳朵:“您这话说的,看见一个小朋友,我就要激发母性光辉。那我要去趟幼儿园那还得了?我成什么了?再造女娲?再见面的话我都不好意思出现在您面前了。”
冯八万被她的话一噎,看着姜子姜的笑脸也不好发作。支支吾吾没有话说,自然不好再待下去。
没人搭理他更不好厚脸皮待着,灰溜溜走了,临走时嘴上嘟嘟囔囔没说什么好话。
看着冯八万败兴而归的背影,李静暗爽:“姐,你不是说晾着他吗?“
姜子姜手中的活自始至终没停过:“得寸进尺就得治治他,不然还真当自己是个长辈了,那么喜欢说教别人,满口胡话。”
“就是。”
廖释青进门就看见两人有说有笑,也顾不上身上寒冷:“这么开心?我错过了什么?”
姜子姜停下手上动作,抬头看他。满身休闲装扮携着冬风而来。可能外面实在太冷,这会眉毛还在拧着。
“廖老板。”李静这会兴致冲冲,就把带着热乎气的故事打包给他。
姜子姜则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湿巾,仔细擦拭柜上的砚台。耳朵听着李静的添油加醋版的故事,暗忖李静都能说评书去了。
故事被她分成上下部分,这会还在下集预告,姜子姜就又去到库房。
廖释青表面听着李静的故事,实则都在注意姜子姜的动向。但当听到冯八万之后的言论不由得皱了皱眉,心下不悦。
沉吟片刻才说道:“只有什么年龄想做什么事,没有人规定什么年龄就要做什么事。”又看到姜子姜从库房出来:“人生的圆满同样不是用结婚生子来衡量的,而是满足自己合法的欲望,实现自己应有的价值。”
话音刚落,廖释青就精准注意到姜子姜手里抱着的礼盒。二人遥遥相望,眼底都蕴含着笑意。
此时外面的天空被彻底划开了一个大口子,太阳划拨晴空露出明亮的日光。阳光破云而出,加速了雪的消融,暖意簇拥而上连带着人的心情都舒爽不少。
“屏风虽然做好了,但还是耽误了些时间。”姜子姜说着把手中礼盒递过去,眼里盛着更浓的阳光,“送你个补偿的小礼物。”
廖释青微楞片刻,才伸手接过礼盒。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姜子姜。
姜子姜扬了扬下巴提醒,“打开看看。”
他此时的心像是在蜜罐里被浸泡过,又像个第一次接到礼物的孩童。抑制着内心的激动缓缓打开礼盒,礼盒里躺着一把红木酸枝折扇。
扇子打开,扇子的一面为青山绿水图,重岩叠嶂像翠玉。树木郁郁葱葱,用三绿色渲染。山头被酞青蓝提亮,灰绿色水面表层无波,内底却波涛汹涌。
青山常在,绿水长流。
“看看反面。”
廖释青深吸一口气,照做,洒金扇面上有点点阳光飘落。折扇翻转,还未平静的心就又被浪潮翻腾。
折扇另一面为王安石的诗,《回桡》
柴荆散策静凉飙,隐几扁舟白下潮。
紫磨月轮升霭霭,帝青云幕卷廖廖。
数家鸡犬如相识,一坞山林特见招。
尚忆木瓜园最好,兴残中路且回桡。
字迹潇洒,形态散漫却下笔有神,铿锵有力。字迹与墙上挂着的字画重叠,只不过这次有了落款。
山黎,那本满是色卡的书他翻过多次,也必然记得,山黎,也是粉色。
*
办公室内,张助理看到自家老板的行为举动,说不上来的异样。
前段时间地暖刚刚接通,现在热气弥漫,环境格外舒适。
廖释青身穿棕色高领毛衣,毛衣紧紧包裹着肌肉,露出完美的线条。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右手拿着一把折扇,还不时扇扇风。轻扇几下又停下来,把目光转到扇面上,时不时露出惊悚的笑容。
地暖烧得热乎,倒也不至于用到扇扇子的地步。
张助理上前,最终忍耐不住,“用不用我让他们把地暖温度调低点。”不然老是拿着个扇子觉得他在暗示什么。
廖释青正欲再次打开扇子的手一僵,大拇指不断抚摸扇柄,像是在抑制着什么,“不用。”
扇子他拿到手中已经三天了,拿到时表面镇定,回到车里看到手里的折扇爱不释手,摸了又摸,看了又看。要不是季节不对都想拿着去公园逛一逛,现在只能在办公室独自欣赏。
又暗叹周围无人识货。
最终还是忍耐不住,打开扇面再次欣赏,抬头撞上张助理的恐惧的目光,廖释青轻咳一声问道:“你知道王安石的诗吗?”
“啊?”